若是要下山,免不得过她这老姑母的关。
薛婆子倒没立即说反对的话,微笑道:“也是我忘了,你一来就到庄里来了,还未曾得到过京城里,是该去城里玩一玩,见见热闹,这些日在庄里呆得闷了吧?”
薛盈艳拢手捻帕,低眉浅愁:“姑母说的哪里话,有姑母照看着我,在这庄里的日子真是比在老家那边好不知多少了,只是……”
她说到此处,倏地哽咽一霎,素手执帕摁抹眼角:
“只是如今身在御苑,按着规矩,不能私为夫君立牌位,供奉香火,想我家那个才去了不到百日,他家里那些个亲戚又是靠不住的,他在下头孤苦伶仃,实在煞甚凄凉。”
说着纤肩颤抖,水泪泠泠:“姑母,我不是要进城,只是听说京城南边紫阳山有几处灵验的庙观,尤其是大昭兴寺和青霄宫,香火旺盛,常有法会。我想去紫阳山里为他供奉一盏灯,给他烧些香烛楮钱,也好让他在下头有些傍靠,别被小鬼儿给欺负了去,早早安心往生。”
薛婆子顿时哑然,面上千百复杂。
“姑母!”薛盈艳凄凄长唤,身一倾,如柳絮坠飘般软跪在地,“求姑母应允——”
这可把薛婆子吓得从椅上弹了起来,急忙将她扶起:
“诶呀,你这是做什么,我何时说不允你去?只是怕你独自出庄去别的地界,不识得路。”
“来,快起来,明日我让焦老三赶车送你出去就是。”
薛盈艳泪珠子还在掉,却有笑了,眸子里的感激像是要溢出来似的:“姑母……多谢姑母!”
说着,顺着老妇扶她的力道缓缓站起身来。
眉间淡怅,柔声:“姑母不必挂心我,我会带着丫头出去的,两个人行路安全,且也不是去别处,道观寺庙里总不会有歹人。想寺庙边都是有卖香楮奠礼的,我到了观里,只供灯,再烧了纸札,念些经文,天黑前一定回来。”
薛婆子叹了口气:“你是个重情重义的,也是我想的岔了,只记得接你来过日子,忘了此事,我这有些碎银子,你且拿去置办东西。”
薛盈艳惊摇头:“这如何使得……”
“有何使不得,算起来是一门亲戚,算我老婆子尽些长辈心意。”薛婆子不容她拒绝,神色柔和了些,
“我是把老骨头了,庄里也事忙,陪你下不了山,这回只能你自己去了。待过些时日,我带你一同回城里去。”
薛盈艳眉心轻皱,不解:“姑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