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法子追求“但令有香不见烟”,方才是高雅风流,要达到这境界,对隔香片的要求是削银如叶轻如纸,但这还是其次,更要紧的是烘香的火候,需“不文不武火力匀”,这就考验手上功夫了。
燃香的火候里头大有门道,火力重了,好香也能伤人肺鼻,火力轻了,气韵就又不足。
薛盈艳已经这隔火熏香法上磨了半个月,又恼又烦。
其实她不是个轻易烦闷的人,最会自我寻排遣,前提是要有排遣的去处。
若是放在淮安,她学得闷了烦了,就去找宋肖娘、李三娘几个要好的密友吃酒耍笑、打双陆钓河鱼,再不然就带着容容四处游玩,春天里踏春,夏天里游山,哪里像现在,
这漪澜苑皇庄里规矩颇多,她来时那桃儿带她四处行走,但那些殿宇楼阁她们要么远看着,要么走过不能停留。
真正成了这庄里的下人,那些地方根本不能进,就是靠近都要被守在那处的人瞪眼。
庄子里的美景倒是能随便看,随便赏,可是光看有什么好玩的,又不能随处围炉煮茶,也不能随意唱曲游戏,庄子里的下人们聚在一起闲话,抹牌道字,她凑过去倒是立马打成一片,可是玩了几回又觉得没滋味了。
她是新来的,也不打算一辈子在这,自然不能与人交浅言深,时刻思索着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,还有什么意思。
憋屈得要命。
她又想着能不能去那管事们用的小汤泉一趟,可转念一想又不行。
她如今在姑母薛婆子那里还装着一副乖顺模样,若是突然提这么个要求,指不定惹人怎么想呢,她刚到庄子里不久,脚跟都没站稳,不好如此行事。
更叫她抓心挠肝的,是每日还得在脸上弄那些个黄粉黑粉。
她多爱美,原先出门都要在袖里放面小镜,现在只得晚上回了房里,卸了妆躲起来照,想唱些小调,也得避着人。
真真是憋煞了她,闷死了她。
来这京城前只是死了男人,来了京城倒是她自个儿快给难受死了。
她就爱口新鲜,什么都要新鲜的好,没有新的趣味,日子就过得难受。
是以她这几天是夜也睡不安稳,日也唉声叹气,帕子都险些让她绞了好几张。床上的枕头也给她揉搓得乱遭。
万幸这熬着熬着,终于熬到了要换值的日子。
她不是宫里派来这庄子的,也不是签的死契的奴婢,而是雇佣良籍的短契,若是能借到马车,就能下山去。
做好打算的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