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血快流干了,他的修为快散尽了,他的魂魄快散了。</p>
他是幽冥宗的长老,一生研究死亡,见过无数人死去,却从来没有想过,自己会死得这么窝囊。</p>
没有轰轰烈烈的战斗,没有惊天动地的对决,就这么趴在灰不溜秋的虚空中,像一条被遗弃的野狗。</p>
“给我个痛快。”</p>
阴无伤抬起头,看着海怪,灰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求死的决绝,“你恨我,恨我们。杀了我,替你师父,替你女人报仇。”</p>
海怪看着他,没有动。</p>
“我师父还活着,我女人也还活着。我不需要报仇。”</p>
他顿了顿,“我也不需要杀一个将死之人。”</p>
阴无伤愣住了。</p>
他看着海怪的眼睛,那双眼睛很平静,没有恨,没有怒,甚至没有嫌弃。</p>
那种平静让他心里发慌,比任何刀剑都让他害怕。</p>
他杀过很多人,也见过很多人被杀。</p>
他知道人在死之前是什么样的——恐惧、绝望、不甘、愤怒,各种情绪像开了锅的粥,咕嘟咕嘟地往外冒。</p>
但海怪不是那样。</p>
海怪的平静不是装出来的,是真的平静,像是看透了什么,又像是放下了什么。</p>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怎样?”阴无伤的声音开始发颤。</p>
海怪站起来,走到阴无伤面前,蹲下身,平视着他。</p>
这个距离,他能看清阴无伤脸上的每一道皱纹,每一块伤疤,每一丝恐惧。</p>
他也能闻到阴无伤身上的味道——血腥,腐臭,还有一种幽冥宗特有的、像烧焦的骨头一样的焦糊味。</p>
“我想送你一个梦。”海怪说。</p>
阴无伤不明白。</p>
他看着海怪,想从那张年轻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。</p>
但他什么都看不出来。</p>
那个少年的眼睛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