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裁月上前一步拦下郭织云,开口说道:“我身前的执卫近来十分怠慢,伺候得不合我心意,前几日更是与我大吵一架。如今此人已与我解了工契,打发回下士族寒地老家去了,此刻根本不在曜都。”
仲孙慎之“哦”了一声,抬手唤来一名侍卫,说道:“只要人还活着,总能找回来问话。他叫什么,我即刻差人去找。”
闻裁月平静与他对视,“……阿荇。”
“……哪个问他小名了?我说闻大人,昔日在朝堂上也不见您说话这样费劲,今日非得怎么问一句才肯答一句啊?”
仲孙慎脸上浮出个无奈的笑,眼神却逐渐暗了几分。
他略抬了抬下巴,又道:“我听这位曾借住在贵府上的春纤姑娘说,人人都喊他做花执卫。他的全名该是叫花荇,没错罢?”
“是又怎样?花氏并非小姓,大人随意打听就知道,曜都城中姓花的已经不下二十家,更何况下士族那种混杂之地。”
闻裁月听出他意有所指,毫不客气,即刻反问:“难道因了这桩没头没尾的婚事,下官就得对所有姓花的一概敬而远之了?”
仲孙慎之默然看了她片刻。
他忽然偏了偏脑袋,目光躲过闻裁月,问那跪在地上女子说道,“春纤姑娘,你不是见过那花执卫么?且抬头看看,这人如今可在院子里?”
春纤战战兢兢地应了声“是”,叩首行礼,这才敢抬头。
然而,她的目光并未马上看向厅中众人,而是率先落在了闻裁月的侧影之上,似在乞求她能够回头看看自己,一如当时她将自己搭救回府时的那般恩慈。
哪怕一眼,只要一眼也是好的。
春纤等了半晌。
闻裁月仍是纹丝不动,如同此前从未见过她这么个人。
直到仲孙慎之再次开口催促,“春纤姑娘。”
春纤打了个激灵,如梦方醒,小心地应了一声,目光怯怯地落在院中每一个仆从的脸上,认真看过,逐一排除。
见她如此仔细,看来是真在找的样子,抱香心中暗骂不好,连忙晃悠闻裁月的手指,又四处找着可有趁手的东西。
石头砖头茶壶都行,最好能够一下子把这春纤砸晕过去才好。
她瞄到郭织云手边的茶壶,猫着腰正要去勾,又被闻裁月一把扯了回来,如同拎着猫儿脖颈一般压在自己身侧。
抱香挣扎了几下,无声做了个口型,“阿姐——”
闻裁月仍旧只是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