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被太阳烤晒得近乎泛白。
闻裁月连背脊都在发烫,额角点点渗出细汗,心中无比庆幸自己方才与花荇分开入府,又叫他去换上寻常仆役的衣衫,在角落站着不要引人注意。
她淡淡瞥了一眼院中花荇所在的方向。
隐于人群中的花荇同时抬眼。
两人目光相触,均十分意外对方会在同时看过来,只敢接触短短一瞬,便飞快地别开了眼睛。
闻裁月平静地看着面前的花丛。
这黑压压的一群人头挤在一处,几十个穿戴一致,纵使再出挑的人,面目亦会变得模糊。
若非花荇凑巧抬头,连她都未必能立刻认得出来。
更何况只是与花荇有过几面之缘的春纤?
果然,春纤寻了半刻,对仲孙慎之摇头,“回提点大人,小人……小人没在这院子里找到花执卫,他不在这里。”
仲孙慎之叹,“还真没有啊。”
闻裁月在袖间攥了攥已被冷汗湿透的掌心,态度坦然,“下官早说了,他被我打发出城去了。”
“无事。”
仲孙慎之和气地走到春纤身前,居高临下瞧着她,“那便请春纤姑娘回忆一番这花执卫的容貌长相,我使仪鸾司中人画了画像,再亲自出城去找,定得替闻大人洗清了这窝藏罪臣的罪名才行。”
“不过——”他说了一半,忽而又回身。
闻裁月的心高高悬起,转动眼珠,再度望向锦衣华服的仲孙慎之,“怎么了,大人。”
“我方才想起,闻家与花家定下亲事之时,差不多也是十五年前的新婚律推行初期,其中有一条要替伴侣殉情的律法,大人比谁都清楚。”
仲孙慎之摇头惋惜了片刻,“这件事不大好办。若是这花公子真在闻府上隐姓埋名潜藏这许多年,那贵府上下,就都是窝藏下士族罪臣的重罪;但若是花公子当年就死了,大人这边的说法也是不好定。”
闻裁月缓慢地眨了下眼。
仲孙慎之手中折扇倏展,浅淡的香气散入热风。
他笑道,“……若是花公子死在流放的路上,彼时你二人尚未解除婚约,依照律法,女公子是不是该要殉情相随才是?”
厅中众人皆被这番言论震慑,唯有抱香忍不住出声,“十五年前我阿姐尚未加簪束发,与花家人是定亲并非合婚,哪里有要给他殉情的说法?”
闻裁月道,“抱香,不要插嘴。”
仲孙慎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