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孙慎之位高权重,官职到底越过闻裁月一头去,她自是不能去逼问仪鸾司提点那东西的来处,只得用简单直接的法子。
买下来。
她盈盈立于门口,晚风鼓动袍袖,笑道:“这扳指合下官眼缘,不知大人能否将它卖给我?价钱随便您开,多少钱下官都买。”
仲孙慎之含笑看了她一会儿,干脆利落拒绝,“抱歉,不能卖。”
“这扳指是相赠之人的家传物,他虽是下人,但本官既然收了,其中的意思,想来也不必再与闻大人说明了。”
相赠之人有事相求。
仲孙慎之收了,便是应允了的意思。
闻裁月本不欲疑心花荇,却想不到仲孙慎之骗她的缘由,脑中难得有些空白,翻来覆去地,只有这样一个念头。
他送的。
他说假话诓骗她,贼喊捉贼。
可……怎会是花荇自己送的?
***
夏雨过后,又是一连数日的暴晒。
闻府中虽遍植草木,小路与游廊之间处处有荫,仍难抵御流火过境,自窗中向外看时,只觉层层热浪上涌,那地砖和草木都被晒弯了一般。
褚观棋把桌上的几块碎银抛了抛,收进怀里。
他琢磨了下这天气,决定晚上再离府。
第七分舵平日里大抵是真穷到掉底了,南木那几个小崽子见他这里真有油水可捞,竟还没完没了上了。
为了堵这帮人的嘴,他所有的积蓄都快搭进去了。
自打前两日铤而走险顺走了花荇的玉扳指交给仲孙慎之,府上人人都精明起来,将把自己的财物看得越发紧,不似之前那么好小偷小摸了。
午后安静,褚观棋晃悠出去,在廊下寻了个阴凉的地方一歪,又自腰后摸出把扇子胡乱打了两下。
日光下,新荷滴翠,热风送香。
他猫儿似的长长出了口气,眯着眼睛,分外惬意。
哪里都是安全的,不必担忧从何处突然冒出个人来,把冰森森的兵刃横上他的脖子,逼迫他做些什么。
过去十九年总在喊打喊杀。
褚观棋从未有过如此像个少年人的时刻。
他乘着凉,忽而漫然想道,若是没有刺杀维新一派的任务在身,也许就这样一生一世在闻府上做个寻常小厮、执卫一类的活计,倒也不错。
这样的日子过着多舒服。
直到花荇与顾盼自远处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