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清清看着那张照片。他爸妈长得都好看,妈妈穿着连衣裙,爸爸穿着西装,三个人站在酒店的旋转门前,阳光很好,每个人都在笑。但傅清清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他爸妈是站着的,他是被抱着的,但他们的身体朝向不一样。他爸妈朝前看着镜头,他朝后看着酒店里面。一家三口,三个方向。
翻到后面几页,照片里的人越来越少。四五岁的时候还有全家福,到了七八岁,照片里只有他和爷爷。要么是在院子里种的枇杷树下,要么是在公园里,要么是在家里的客厅。每一张都是他站在那里,爷爷站在那里,两个人肩并肩,表情都不太会笑。
“你爸妈呢?”傅清清问。“忙。酒店的事。小时候他们在A市的时间不多,后来去外地发展就更少了。”
“你跟他们住过?”
“住过。但他们回来得少,我大部分时间跟爷爷住。”
傅清清翻到一页。肖钧瀚大概十岁左右,站在院子里那棵枇杷树下,手里拿着一个篮球,身上的运动服大了一号,袖子挽了两道。他的表情——不是难过,是一种很早就学会了的“无所谓”。那个表情傅清清见过,在现在的肖钧瀚脸上。她忽然意识到,他在二十岁、三十岁脸上还是这个表情。
“你从小到大都这样?”她问。“哪样?”“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。”
肖钧瀚没回答。但他把相册翻到了最后一页。那一页只有一张照片,是他大学毕业那天的。穿着学士服,站在学校门口,手里拿着毕业证书,一个人。没有父母,没有爷爷,一个人。
傅清清看着那张照片,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她一直觉得肖钧瀚控制欲太强,什么都想安排好,什么都想管。她以为那是性格,是习惯,是因为他做酒店做久了,习惯了对一切负责。但现在她看着这些照片,看着他从小到大的那些表情,她忽然理解了。
他不是控制欲强。他只是怕失去。他小时候想要的,什么都没留住——父母常年不在,爷爷越来越老,他一个人长大,一个人毕业,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学会煮粥。他煮粥不是后来学的,是小时候就学会了。因为没人给他煮。
傅清清把相册合上,放在床边。
“肖钧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不用什么都管。但我也不会走。”
肖钧瀚看着她,没说话。楼下传来老爷子在院子里浇花的声响,水龙头拧开,水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