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琪发现自己在案几前坐了一整夜这件事,已经连续两天了。上一夜是因为玉牌,这一夜不是因为什么——他只是没有睡意。帐帘外面有风,风吹在雪地上,发出一种很细的沙沙声,像有人在很远的路上走着,走了一夜也没有停下来。
案几左上角,那个深蓝色的布包还在。昨天他把它放回去的时候,想的是“明天再看“。现在“明天“已经到了,他已经看了一整夜,看的不是布包,是布包旁边那截从衣领下露出来的丝绳——丝绳的颜色是淡青的,连着玉牌,玉牌贴在胸口,温的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,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把那个深蓝色的布包拿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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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比昨天更凉了一点。大概是因为夜里帐中没有生火,冷空气从帐帘缝隙里钻进来,把所有的东西都冻了一遍。布的质地比青色那件更粗一些,不是棉布,是麻布,但织得很密,纹路整齐,摸上去有一种粗糙的、实实在在的手感。
他捏了捏,很轻。
里面是软的。
布包的缝线只有两道,不像第一件那样缝了三道,但针脚更密,几乎是一针挨着一针。他把缝线挑开,布面展开,里面躺着一根长条状的东西,叠了两折,颜色从布的缝隙里透出来——淡青色。
不是青玉的青,是山间晨雾的那种青,灰蓝灰蓝的,冷,但干净。
他把它拿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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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一条发带。
宽约两指,长约三尺,两端收成细长的尖,像燕子的尾羽。质地是丝的,但不是那种光滑的缎面,而是粗丝——织出来有一点毛茬,摸上去不滑,反而有一种涩涩的、能抓住东西的质感。颜色是淡青的,淡到在灯光下几乎看不出颜色,但拿到帐帘边对着晨光一看,那层青色就浮出来了——像冬天早晨山间的雾气,又像楚河水面在日出之前的那一层冷光。
他把它在手里展开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发带很干净,没有绣花,没有暗纹,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。就是一根普普通通的、淡青色的丝带,从头到尾只有一种颜色,连两端的尖角都没有加流苏。
简洁到像是故意为之。
他又看了看布包里——除了发带之外,还有一张小纸条。
纸条比昨天的更小,只有半个巴掌大,对折了一次。他把纸条打开,上面只有四个字——
**记得束发。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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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琪看着那四个字,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