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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记得束发“。
    他的头发是散的。从军以来,他的头发一直是散的——不是披散的那种散,而是随意束在脑后,用一根皮绳松松地扎一下,有时候打完仗皮绳松了,头发就散下来,他也不管,就那么散着批军报、巡查营地、和众将议事。
    李雨田说过他好几次:“老肖,你好歹整整头发,堂堂大将军,弄得跟流浪汉似的。“
    他只是摸了摸脑袋,说:“习惯了。“
    他不是不在乎——他是真的不觉得有什么好在意的。头发散着和束着,不影响打仗,不影响看地图,不影响想事情。他从来不是一个会在意自己样子的人。他的铠甲上经常有泥,靴子上永远有灰,有时候军报批到半夜,砚台的墨蹭到手背上他也不知道。李雨田说他是“全营最不像将军的将军“,他听了也不恼,只是摸摸脑袋,笑也不笑。
    但南宫燕在意。
    她见过他头发散着的样子。在山洞里那次,他左臂被砸伤之后,她替他包扎,他疼得满头是汗,头发全湿了,散在脸上,她用手指把那些湿头发拨开——那是她第一次碰他的脸。
    他也见过她束发的样子。她每天早上都会把头发束起来,用一根很细的木簪别住,动作很快,三两下就完了。他从来没有问过她为什么总是束发,后来才知道——她家族被灭门那天,她就是散着头发逃出来的,从此以后她再也不让自己头发散下来。
    散着的头发是逃命的。
    束起来的头发是活着的。
    “记得束发“——这四个字不是在说头发。
    是在说:你还活着,就好好活着。别像逃命一样,别像无所谓一样,好好束起来,好好过日子。
    他把纸条放下,看着手心里那根淡青色的发带。
    ---
    发带很长,他从一头捋到另一头,指腹感受着粗丝的质感——涩涩的,有一点阻力,不像丝绸那样顺滑,但正是这种涩,让人觉得它能抓住东西,不会滑脱。
    他想起了南宫燕束发的样子。
    她用的不是发带,是木簪。但她如果用发带的话,大概就是这种——不会太花哨,不会太柔软,颜色冷但不冷到刺眼,质感涩但不涩到不舒服。简简单单的,像她这个人一样——话不多,但每句话都在点上;表情不多,但每个表情都是真的。
    他把发带在手腕上绕了一圈。
    丝带贴着皮肤,比玉牌轻,比玉牌柔,但存在感一样强。玉牌是压在胸口的,沉的,让人时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儿;发带是绕在表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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