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才是正常的。你看到门外大街上那群人了吗?一个个都把契约物塑成人形,王国也不管管。我看未来只会更离谱。”
鲁娜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攥住。她站在原地,呼吸放得很浅,浅到胸口几乎没有起伏。她的手指在袖口的丝质手套里微微蜷缩,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,掐出几个浅浅的月牙印。
她明明知道他们不认识自己,也不会知道她用卷轴做了什么。但她的身体还是做出了反应——那种很古老的、刻在神经末梢的条件反射:僵硬。她一点点、一寸寸地往旁边挪开,从展台边缘挪到靠墙的角落,把自己塞进两个陈列架之间的阴影里,直到确定那些人不会注意到她,才停住。
像做错事怕被抓包的孩子,不敢跑,只能慢慢退。
片刻后,负责人回来了。是个金发小胡子的中年男人,西装马甲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,袖口有墨渍,笑起来颧骨会往上挤,把眼睛挤成两道缝。他看到鲁娜后热情地招了招手,把她引到办公桌前,接过她递来的申请表扫了一眼就麻利地盖了章。
“诺维斯小姐,您这次申请的卷轴使用范畴已经批下来了。深蓝缎带,上限从十卷提升到三十卷——够您在剧院大展身手了。”他把回忆推回来,忽然压低声音,眼珠往旁边转了转,语气带上了推销员特有的热络,“对了,王国最近新进了一批从邻国收购的契约卷轴,品质相当不错,只是这些需要收取一定费用——不像咱们境内那些一样直取。您要不要看看?就在那边展柜——”
他伸手往右后方指了指。鲁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——几个玻璃展柜里陈列着几卷色彩艳丽的卷轴,缎带颜色比常规品类更鲜亮:玫红、亮橙、翡翠绿,还有一种她叫不上名字的介于紫和灰之间的渐变色调。她的目光在橙色缎带上多停了几秒,这几卷的橙色更浓郁,缎带的编织纹理也更细密。
她看了很久。久到负责人已经开始准备下一句说辞了。
然后她缓缓摇了摇头。收回视线,拎起装满新领卷轴的厚重皮袋,转身走了。
从宫殿正门出来时,冷风迎面扑来,把刚才在大厅里憋闷的那股压抑感一扫而空。她深吸一口气,感到胸口某个地方忽然松开了。那种隐秘的、从踏入这片建筑群之前就压在心底的沉闷,被冬天的冷风一吹,竟碎成了某种轻飘飘的、几乎可以称之为雀跃的东西。她的嘴角缓缓勾起,压都压不住。
她在期待什么。她心知肚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