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是黑色。
黑色缎带的卷轴被放在最中央的独立展台上,银质托盘上只有它孤零零的一卷。缎带是纯黑的,没有一丝杂色,灯光照上去泛出哑光质感。卷轴的纸面不是常见的羊皮纸或米色卡纸,而是一种近似暗灰色的特殊材质,边缘有极细的银色符文在流动——不是印上去的,是真的在流动,像某种活着的、正在呼吸的纹路。
鲁娜的脚步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。她盯着那卷黑色卷轴,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暗涌。她没有伸手去碰,只是看着。
旁边两个魔法师的交谈声飘了过来。他们站得很近,大概以为压低声音就够了,但在这种穹顶大厅里,声音会沿着弧形墙壁爬升,再落下来,传到比她以为的更远的地方。
“听说了吗?之前那位疯了的魔法师的事……”
“谁?你说的是死了的那个吗?”
“对。就是那位把契约物的话当成神祇的人。听说他死得可凄惨了。”
“是用魔力吞噬自己那个吗?”
“是啊。他听着契约物的话,一步步反抗国王方的势力,最后失败了。契约物居然让他去用禁术吞噬自己——最后……只回来一具白骨。”
短暂的沉默。第二个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,但鲁娜还是听得很清楚。
“我真的想不明白。他怎么分不清梦和现实啊。”
“对啊,邪门了。他自己是魔法师,不清楚契约物只是魔法产物吗?”
“那契约物也很诡异,怎么会让魔法师对抗王国?还让他去死——这不是契约里禁止的吗?这契约卷轴感觉不安全。”
“不不,你搞错了。契约卷轴是安全的,不安全的是人。他明明有家人朋友,不听家人的,反而听一个契约物的话——那不是他自己活该吗?”
“但是契约物没有命令也不会乱来吧?算不算是他杀了自己?”
“是他太把梦当真的了吧。我就是从来不会把契约物真当回事的——它就是个魔法。魔法本身离了人,还能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