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红色的凤凰从头顶掠过,尾羽在冬日薄阳中拖出一道金红色的弧光。凤凰绕着她上方盘旋了一圈,然后收敛翅膀,稳稳地落回不远处一个红发男人的肩膀上。那男人转过头来,正好对上她的视线,眉毛轻轻一挑,整个神情都舒展开了。
“鲁娜——好巧。你也来这边办事?”
他大步走过来,凤凰在他肩头歪着脑袋,圆溜溜的眼珠盯着鲁娜,长长的尾羽随着主人的步伐轻轻摇摆。
他叫伊格纳修——伊格纳修·弗雷——和鲁娜相识已有十多年,从还在魔法师学徒时期就坐在同一间教室里听符咒学入门,到如今各自在这座城邦的不同角落谋生,两人一直保持着书信往来。他的笑容带着一种不拘礼节的随意,和学院时代一模一样。
“是好巧,伊格纳修。我收到你的信了,这段时间忙着处理别的——没有及时回你。”鲁娜有些不好意思地抿紧嘴唇,手指在皮袋提手上蹭了蹭。
“没关系的,你空了再回就可以了。”伊格纳修察觉到她的紧绷,立刻移开视线看向旁边的喷泉,不让目光给她造成额外的压力,但话语没有停。
两人就站在广场边上聊了一会儿。他分享了最近魔法师之间的几桩趣闻——某位老教授在实验课上把契约物变成了会唱歌的茶壶,结果收不回来,现在那茶壶还在教室里唱民谣;又说起自己上个月去南境出差时吃到的一种蜜渍杏仁蛋糕,说下次一定给她带一盒。整个过程轻松而愉快,不需要酝酿话题,也不需要费心维持表情。鲁娜听着听着就笑了,不是那种礼貌优雅的笑,而是真的觉得好笑的、眉眼一起弯起来的笑。
相识十多年,他大概是这座城里唯一一个不需要她端着的人。但也仅此而已。
最后伊格纳修看了看怀表,说时间差不多了,得回去交一份报告。他退后两步,挥了挥手,肩上那只凤凰也跟着张开翅膀扇了扇,算作道别。鲁娜点点头,转身朝住宅区的方向走去。
走了几步,她回过头。
那抹红色的身影还站在原地,远远地笑着,朝她挥了挥手。凤凰的尾羽在他肩后轻轻晃动,像一面小小的旗帜。
鲁娜也点头示意。然后她垂下眼眸,里面闪过一丝她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情绪——也许是愧疚,也许是遗憾,也许只是单纯的、对一个好人无法回应更多而感到的淡淡的歉意。她把那丝情绪压下去,收回视线,直视前方,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橡树街十七号二楼书房。门在身后合拢,隔绝了走廊里的穿堂风。
鲁娜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