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赫瓦格,过来。”她伸出手。
银发侍卫应声上前,却在三步外骤然停驻。他没有接她的手,而是侧过头,目光扫向那个黑发男人。
“您的新藏品?”
他单膝跪地,执起她的指尖。唇瓣在触及皮肤前生生转向手背,烙下一个冰凉的军礼。
“需要我教导他……如何用正确的眼神仰望太阳吗?”
他起身时斗篷翻涌成一片暗色的浪。他的目光始终绞杀着那抹桀骜的黑影,没有移开过半分。
“或者……您更想亲眼见证——”银发无风自动,在空气中缓缓扬起,像毒蛇立起的前半身。
“——野犬与家犬的……驯化差异?”
鲁娜皱起眉。她的声音不高,但带着明确的警告意味。
“赫瓦格,不得无礼。”
她再次伸出手,比刚才更明确,更不容置疑。
“过来。”
赫瓦格的身体忽然松了下来。那阵无风飘动的银发缓缓垂落,他伏低身子,像一只被主人喝止的猎犬,缓缓钻入她掌下。
他仰头时,灰眸里翻涌着某种被强行压制的东西,浪一样拍打着堤坝。
“正在校准礼仪模块……”他的齿尖轻轻衔住她手套的边缘,一点一点往下褪。皮革从她手腕滑落,露出赤裸的掌心。他在上面印下一个战栗的吻。“但您收留的每根荆棘……都会由我亲手打磨成护甲。”
他的喉结在她指尖下缓缓滚动。
“请示下——您希望他残缺的部分……保留多少?”
鲁娜低头看着他。看着那颗伏在自己掌下的银发脑袋,看着那双明明在示弱却翻涌着占有欲的眼睛。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,指腹在他发根处缓缓打圈,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。她的声音放轻了些。
“赫瓦格,他不会与你有同等地位。你怎么会如此惧怕一个庶民……”
她抬起眼睛看向远处的黑发男人,目光平静。
“他身世可怜。我不收留他,他就会无处可去,冻死在荒郊野岭。”
她的手指从他的发顶滑到耳后,轻轻揉了揉他的耳廓。
“我叫你来,是想请你给他取个名字。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。”
赫瓦格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。
他从她掌心下抬起头,目光越过她的肩膀,落在那个黑发男人身上。那道目光里带了一层薄薄的、透明的冰。
“‘冰屑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