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娜换了一身常服,坐在书桌前揉了揉太阳穴。昏迷三日积累的公务堆成小山,她批了几份便觉得太阳穴发紧。她叫来了几位官员,听他们汇报这几日的事务。大部分都是例行公事——边境巡逻报告,军需物资清单,几份需要她签字的任命书。
最后一位进来的是军务处的马尔科爵士,身后跟着一个黑发男人。男人的双手被粗麻绳缚在身前,身上穿着一件沾满泥垢的旧衣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他的五官轮廓很深,眼窝处有一道旧伤疤,从眉骨延伸到颧骨,像一道未愈合的裂缝。最让鲁娜注意的是他的眼神——那里面没有恐惧,没有乞求,只有一种压在灰烬下的余烬般的桀骜。
“殿下,”马尔科行了个礼,“这位是前任主人的赠礼。他即将调任南境,不便带走奴仆。您若不愿收下,他会被列入流放名单。您知道北境冬天的流放意味着什么。”
鲁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她看着那个黑发男人,男人也在看她。不是那种低眉顺眼的看,而是抬起眼睛,直直地看过来,目光里有某种不打算收敛的野性。但他没有说话,没有求饶,没有辩解。他就那样站着,双手被缚,脖子却挺着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原主人没有给他赐名,殿下。只叫他的编号——十七。”
鲁娜的睫毛动了一下。十七。和方才赫瓦格说的那个编号一模一样。她在心里把这个巧合压下去,面上没有变化。
“……留下吧。”她站起来,走到黑发男人面前。他比她高半个头,她需要微微仰脸才能看清他的眼睛。“马厩那边缺人手。先在那里干活,衣食由这里供给。若你做得好,再安排别的差事。”
黑发男人低下头。不是卑微的鞠躬,而是一个极简的、克制的颔首。然后他开口,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:“感谢主人。我不会让您后悔。”
鲁娜让仆人们带他下去清洁修整。大约一个时辰后,他重新站在书房里时,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戎装。那套衣服不算新,但很合身,衬得他的身形颀长有力。他脸上的伤口被清洗过,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。只是那双眼睛里的不羁还在,像一块磨不掉的棱角。
赫瓦格被召见,他推门进来,深灰色眼睛从鲁娜脸上扫过,然后落在了书房一侧那个黑发男人身上。他的脚步顿住了。不是明显的停顿,只有极短的一瞬——靴跟在石板上落地的节奏乱了半拍。然后他恢复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