绢嬷嬷的胭脂粉面越凑越近,直盯得她头皮发麻,她抿紧双唇,余光投向听澜,却瞧见他一个劲儿地挤眉弄眼,又是掐她后背又是努嘴,落在她眼中皆是一通意义不明的面部抽搐。
游还是没游过,这是个问题,她吃不准听澜的暗示,但回答艳惊四座。
“巫山是个什么景,我还不曾去过。”
宁琰答得一身正气,眼眨也不眨。
围观群众哄堂大笑,一个个前仰后合。
付治干脆将整张脸埋进袖子里,恨不能就地挖个洞钻进去,听澜脸都绿了,转着眼珠小心翼翼觑着绢嬷嬷的脸色,心想这下完了,怕不是要被识破。
“他还不懂这些!”听澜急中生智,大力拍了拍宁琰后背,干笑两声,“我儿打小便专心读书,从不往外头乱跑,顶多就是给家里打打下手……”
绢嬷嬷横了他一眼,“用不着你说,我要听他说。”她转而盯住宁琰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叫严甯。”宁琰平心静气,一字一顿道。
“严公子。”绢嬷嬷伸手掸了掸她破烂的衣襟,指尖在胸口的盘扣上轻轻一勾,随后缓缓直起身。
“这么说来,身子还不曾开封喽?”
“正是正是。”听澜立即接过话茬。
“你这模样,想进我们千骏馆,倒也不是不行。”绢嬷嬷雄赳赳地昂首。
三人同时暗暗舒了口气。
“可方才我听你爹吆喝,你的要价可不便宜。”绢嬷嬷竖起三根手指,在宁琰眼前晃了晃,“三百两~”
仿若一桶冷水兜头浇下,三人都石怔住了。
可恶,早知道方才就同那老头少要些,现在倒好,狮子大开口要把人吓跑了。听澜心头一凉,几欲捶胸顿足。
宁琰眼睑低垂,面上仍维持着落魄公子听天由命的样儿,下颌却已悄然绷紧。
绢嬷嬷见三人默然,愈发得了势,继续杀价道:“严老爷,严夫人,不是我们千骏馆出不起这区区三百两,实在是你家公子身量不够。我们那的贵女千金,喜欢的多是英武魁伟的郎君,你儿这副身板,进了馆子怕是吃不消啊。”
宁琰可以用易容术乔装面部骨骼,眉眼轮廓尚可蒙混,可若要凭空拔高几寸,撑出一副膀大腰圆的武夫身量,便是神仙也难办。
听澜上前一步,抬起那只缠着红布带的右掌给她看,一脸恳切道:“绢嬷嬷,我家中突遭大火,债主又逼得紧,若非走投无路,原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