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观群众又是嘘声一片。
绢嬷嬷终于展露笑颜,得意洋洋地竖起一根手指头。
“一百两?”听澜瞪大眼。
“不不不。”绢嬷嬷晃了晃那根肥嘟嘟的食指,莞尔一笑,“是一两。”
他以为她要对半砍,结果这婆娘直接从脚趾头开始削。
围观群众迸发出一阵哄笑,连那几个彪形大汉都仰起脸来,张口狂笑不止。三人这才反应过来,这老鸨压根没打算掏钱,她就是专程过来消遣他们的!
付治脸上的假泪还没干,眼珠子转了转,瞥见宁琰按在腰间的指节缓缓捏紧,低垂的眼睫里,漆黑的瞳仁骤然收缩,寒光一闪而过。
那是杀意!
绢嬷嬷浑然不觉,仍笑得花枝乱颤,鬓边的红绢花随她动作一抖,忽然啪的一声掉在脚边,她“哎哟”惊呼,俯身捡拾,手指刚碰到花瓣,人群中便炸开一道高喝。
“她不出,我出!”
众人齐齐噤声,自动让出条道来,一个衣紫腰黄的中年男人信步走了出来,径直越过绢嬷嬷,无视了她胀成猪肝色的脖颈,抬手朝宁琰一指,对着听澜和付治,朗声道:“三百两而已,这小公子,我燕某买了。”
宁琰眼中的杀意无声敛了下去。
“你是什么人?敢来我们千骏馆门口撒野!”绢嬷嬷双目一瞪。
“燕某无心路过,你既不买,何苦为难他们?”燕无计一手伸进衣襟,掏出几张银票,递至听澜面前,“严老爷,这里一共三百两,你点个数。”
听澜的手微微发颤,接也不是,不接也不是。阿琰说得没错,外面果然凶险。
不等听澜递眼色,宁琰已侧首背过众人,拿眼角迅速扫了绢嬷嬷一眼,像是递了个拒收的暗示。听澜那只僵在半空的手尚未收回,绢嬷嬷已一掌将男人手里的银票推了回去。
“姓燕的,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!”绢嬷嬷抬起下巴,凶相毕现,“这三人一看就不是梁州本地的,来千骏馆门前闹事,我若不给他们几分颜色瞧瞧,旁人还当我们魏迟大人好欺负!”
完了完了,竟然早就叫她识破了!听澜心头翻涌,面上却不敢露怯。
“我买严甯,是燕某自己的决定,与东骏公魏迟何干?”燕无计翩然笑道,“恰巧我家南焯公大人正在为府上二公子寻书童,我看严公子面善,与其贱卖给千骏馆,不如随我去瀚州。”
这燕无计也是个犟种,绢嬷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