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肢体揉碎了,闪着细亮的光斑,一圈一圈推搡着,撞上白石池壁,又弹回来。
    他此刻有些不确定,眼前这个人,剥去那层血衣阎罗的外壳,底下的那层东西,是他以为的杀人如麻的女魔头,还是别的什么,他其实从未真正了解过。
    她拉起他的手,轻轻搭在水中自己肋下,他的指腹触到一道长条状的隆起,即便已经愈合,疤痕依旧凸出肌肤,触及的瞬间,他指尖不自觉地缩了缩。
    那是一道剑伤,伤得很深。
    他想起来了,这处曾经与泥沙布屑长在一起,他在芸苔山的洞窟里举着小刀,切了整整半个时辰,才把那层溃烂剜除干净。
    宁琰按着他的手指,压在疤痕上,声线平淡得像在诉说别人的旧伤,道:“这里,有时还是会不好受。”
    “所以,我才劝你放下那把剑。”听澜转而握住她肩头,指间微微收紧,贴着她微凉的皮肤,眼神复杂。
    宁琰阖上双目,轻轻摇头。
    他眼底那点微弱的光亮彻底暗淡下去。他明白了,她已经离不开那把嗜血的剑。
    剑是她存活于世的证明,放下那把剑,便是亲手拆毁这场旷日持久的自我献祭,而献祭台上早已没有神明。
    听澜不禁用探究的目光重新打量眼前人,到底是什么样的养育者,将她引上了这条腥臭的断头路?
    乱葬岗上,她匍匐草地用指尖抠着泥土往前挪,不计一切地吞下混着草屑泥土的续命药。
    那时他以为这是她的求生欲使然,如今再看,她更像一头被铁链拴了太久的困兽,连求生的本能都僵成了朝圣的姿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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