恍惚间瞥见床头立着一道玄色身影,他悚然一惊,猛地撑起身来,定睛一看,竟是个年轻小厮,面生得很。
“听澜公子,您醒啦。”小厮脸上堆着温顺的笑意,恭恭敬敬鞠了一躬。
“你是谁?怎么进来的?”听澜一把将锦被拉到腰际,方才梦里那些模糊的余韵,叫这一吓全散了个干净。
“小的叫付治,是阁主派来伺候公子的。公子昨夜在浴池……”付治顿了顿,斟酌着措辞,“阁主说您乏得厉害,叫小的不必唤醒您,只在这儿候着。”
听澜捂住额头,龇牙咧嘴,似是头疼,问道:“那你家阁主呢?”
“天刚蒙蒙亮时,阁主便已出门了,走时还特意吩咐,让公子今日好生歇着,不必早起。”付治又抬头看了听澜一眼,仿佛在掂量什么话当讲,什么话不当讲。
“她去哪了?”听澜手指攥紧被角。
昨夜那一池热水、半宿纠缠还历历在目,她怎能沐完浴就叫人一把丢开,连个去向都不留?
“阁主日理万机,小的也不清楚。”付治恭恭敬敬赔着笑,额头已微微沁出细汗,“公子若觉着无趣,小的可以领您去阁中各处转转,熟悉熟悉。”
听澜眉心蹙了蹙。这话听着,怎么像是自己成了被圈养在笼里的云雀,每日等人来遛一遛、喂一喂?他分明是宁琰亲口聘下的郎中,怎么过了一夜倒成了阁里的闲人,这可不成。
“可有避光的阴室?”他问道。
“这要去问西杉姐姐了。”付治答道,“公子要这样的房间作甚?”
“给我一间这样的房间,我好将其改成药房。”他正色道。
付治道:“小的这就去告知西杉姐姐,公子请先用早膳。”他躬身退了两步,便匆匆去了。
一名侍女端着托盘踏入厢房。
洒了葱花的牛肉馄饨浮在清汤里,薄皮透出肉馅的粉嫩。
梅干菜猪肉炊饼烙得两面焦黄,搁在青瓷碟上,冒着麦香的热气。
待他搁下碗筷,付治恰巧回来了,道:“公子要的房间,就在这层最北边,西杉姐姐已经叫人去打扫了。”
“行。”听澜拿起案几上的帕子,随意擦了两把嘴角,起身便要出门。
“公子可是要去那间房?这会子还没打扫出来呢。”付治赶紧横了一步,立身拦在他身前。
“不是。”听澜眼睛一亮,忽然盯着他,“你身上有银钱吗?”
付治嘴角一哆嗦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