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掌触上去,划过寸余,料子滑而凉,饶是他从没穿过,也知道这是上等的布料。
他抚着衣角,怔了半晌,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,末了只闷闷哼了一声:“什么赔礼,这么贵重,肯定是想收买我。”
听澜独立桌前,脚边蚰龙耳炉的熏香袅袅未散,面前杯盘狼藉,腹中饱胀。
三日饥馁,一朝填满,胃里是暖了,心头却比那尊蚰龙耳炉更沉重。
明日宁琰定会再来。她费这些周章,摆这些排场,图的不就是叫他点头,效力霖禁阁么?
听澜望着自己那只残缺的右手,好不容易重获自由,如今却又要叫他弯下脊梁,给一伙开赌坊、受雇刺杀的组织当门客?
“那不是打师父的脸么。”他唇瓣翕动,挤出极低的一声。太谪医仙的弟子,沦落到为霖禁阁卖命,光是想想,便觉得愧对那位花甲老者,愧对他捡拾过的每一味草药。
可是他已经没有师父了。天地虽大,他现在竟想不出,除了霖禁阁,还有何处可去。
那叠玉色襕衫静静躺在枕畔,枕畔里侧还搁着一段殷红织锦发带。听澜盯着它们看了许久,忽然烦躁起来,一把将衣裳推到卧榻角落。
他吹熄烛火,翻身面朝里墙。黑暗中,胃囊沉沉,心事更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