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辰时起的。”
“送过去的早饭可曾用过?”
“都吃干净了。”西杉略一沉吟,唇角微扬,补充道,“听澜公子多要了一份炊饼,还特意叮嘱要梅干菜猪肉馅的。”
宁琰正执笔给司风使回信,闻言腕悬半空,顿了须臾。
他倒真把霖禁阁当酒楼了。
她头也不抬,笔锋重又落下,吩咐道:“他要什么吃食,阁中有的,只管送去就是。”
“是。”西杉躬身领命,又道,“听澜公子用罢早膳,问阁主今日何时去顶楼。”
宁琰眉梢微微一动。
这是在等她?
她笔端不停,垂目将最后一行落定,道:“叫他等着。”
西杉依旧躬身立于案前,脚步未动,宁琰搁下笔,抬眸扫她一眼,见她神色犹豫,问道:“还有何事?”
“昨晚阁主吩咐送去的那身襕衫,”西杉垂首,声气渐低,“听澜公子他并没有换上。”
宁琰慢条斯理将信封好,火漆压定,嘴角反倒噙了一抹兴味的笑,并无半分恼色。
“随他。”她搁下铜印,轻一摆手,“你先退下。”
半个时辰后,顶楼门扉吱呀一响。
听澜闻声,从榻上弹跳而起,宁琰正跨过门槛,携了一身天光,生漆似的长发被日色浸透,恍若银白的蚕丝。
她一眼便瞧见榻角那团散乱的玉色襕衫。
唯她一人进来,门在身后合拢,侍者的脚步声退远了。
“不喜欢样式,还是不合你身形?”宁琰径直走向榻边,抬手将那团襕衫一抖而开,玉色罗缎垂泻,在她掌下铺成一面温润的瀑布。
听澜早已退至梳妆镜一侧。
这话耳熟,昨日她问“粥不合胃口”,也是如出一辙的语调。
“我粗鄙惯了,”他喉头发紧,声音不自觉地发虚,“还是穿这身麻衣自在。”他又往旁侧挪了半步,鞋跟磕了下墙角。
宁琰握着襕衫,转身面向他,木然的双目里透着困惑,道:“可我这阁里,并没有麻衣给你换。”
她声调不高,指尖理着襕衫领口的褶皱,上下打量着他道:“你这身已穿了数日,当真不换?”
听澜牙关一咬,索性不装了。
“宁琰,我怀疑你听不懂人话!”他梗着脖子,将憋了整夜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,“我只穿自己的衣裳,你留我在这阁里,也不过是白白浪费粮食,不如放了我。”
“放了你?”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