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气已冲面而至,她手中那段殷红发带迎风乍舞,猎猎如焰。
布帛被刺破,发出极细微的崩裂之声,剑尖已然抵上里面脆弱的皮肉。
听澜不会使剑,稍不留意就使剑尖划破了那块皮肉,锋利的凉意渗了进去,一颗血珠沿着剑刃划出一道直线,滴落到地板上。
宁琰锁骨下方的布帛上出现了一个点,砖红色的,越来越深,越来越往外洇,洇成一朵指甲盖大小的梅。
听澜持剑的手一滞,宁琰的呼吸也停了一瞬。
她睁开双眼,直直凝视听澜,身子反而往前送上一寸。
咣当——
长剑落地,弹跳一响。
“疯子!你就是个疯子!”剑尖还未刺入心口,听澜便丢开了那把剑,声音里没有愤怒,只有惊惶,如稚子误入荆棘林,四面皆兽,无处可逃。
“我给过你机会了,听澜,你还是下不了手。”宁琰轻轻摇头,嘴角含着一抹像是戏谑又像是惋惜的笑意,声如止水。
“现在,轮到我了。”
“因为我不是你这样的疯子!”听澜踉跄后退,脚跟绊上杌凳腿,整个人失了重心,扑通一声,趴倒在她脚下。
“瞧你,”宁琰蹲下身,握住听澜的小臂,将他从地上搀起,语气里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,“想效力霖禁阁,也不必这般心急,我又不会不要你。”
“谁想效力霖禁阁了?我刚才那是不小心摔的!”听澜起身后的第一个动作便是拂开宁琰,他从未如此气急败坏过,连耳廓都涨红了。
宁琰只轻飘飘地笑着,负手而立:“不然,跟你从前那样,终日爬野山、采野草?你想要什么医书仙草,这座阁里应有尽有,即便眼下没有,那也只是一时的。”
“我不稀罕你这破阁。”听澜涨红着一张脸,咬牙切齿道,“救你一事,算我倒霉!”
说罢,他霍然转身,几步奔去推那扇木门。
这鬼地方,他一刻也不想多留。
木门咚咚闷响两声,他使尽了力气,门却纹丝不动,像是从外面被人牢牢拴上了。
宁琰斜倚梨花木靠椅,只手托腮,闲闲瞧着他闹,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兴味。
“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都进不来,也出不去。”她声调懒懒的,眯起眼睛“这里,是我的卧榻。”
听澜哪里肯信,他咬紧牙关,憋足劲,肩胛猛地朝门板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