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女的杀了北祺王府二十多口人呐,北祺王是什么人?那可是当今圣上面前的红人!”有人惊呼道。
“北祺王府就二十多口人?你莫不是在胡说八道?”有人质疑道。
“好像就杀了王爷一家老小,没动那些下人。”有人补充道。
“这结了多大仇,一家老小全被杀了……”有人唏嘘道。
“这小娘子长得倒挺俊俏,要是能捉来做我媳妇儿就好了。”有人猥琐道。
“嘻嘻,也不怕人家一剑劈了你,八字够不够硬啊?”有人戏谑道。
听澜浑身僵直,周围的调笑声像一把把尖锐的刀剑,刺入他的胸腔。
仿佛不信任自己的眼球般,他再次眯着眼去打量画像。
也许只是撞名,她说过她无姓;也许只是撞了衣衫,世上爱穿红衣的女子多了去了,也许……他自我欺瞒着,画中的红衣女子腰间别着的一柄长剑,终究还是灼伤了眼眸。
他记得那把剑,像它的主人。
剑柄为铁铸,手握之处点状满布,柄面正中一道突起,边缘饰以不规则小火焰纹;剑格为银白骷髅浮雕,以纯银铸造,骷髅造型狰狞若噬;剑鞘木胎为骨,外裹鲨鱼皮,皮上满覆暗红大漆,漆面以鎏金勾勒烈焰纹理。
跟血衣阎罗一样嗜杀的剑。
听澜身旁的女子口中迸出一声尖叫,原来是酒坛跌落,摔碎一地,酒液溅湿了她的衣襟,流淌得满地狼藉。听澜却浑然不觉似的,在众人的错愕与责骂声中鼠窜而逃。
通缉令很快便会传遍大街小巷,到那时师父一定会知晓。他救了师父不肯救的血衣阎罗,那个本该死在乱葬岗的女子,那个答应他不再杀戮的女子!
他怎能那么天真,那么愚蠢!
听澜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右手残缺的半掌血肉外翻,鲜血顺着唯一完好的拇指往下淌着。
那也是她曾经缠上她发带的地方。
刚才酒坛摔破的时候,飞起的碎片划破了他的手,他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疼。这股疼痛来得如此汹涌,撕裂且灼热。
他本能地想要跑开,跑得越远越好,可那双腿和脚,却带着他的身体往客栈的方向移动,理智的声音告诉他不能做缩头乌龟。
太谪老叟看到听澜魂不守舍地推开门,两手空空,却有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“傻小子,你的手又受伤了!”太谪老叟疾步上前,抢过听澜的一只胳膊察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