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谪老叟用布条缠住他的手掌止血,沉声道:“只是没买到杏花酒而已,何须这般自责?你也老大不小了,怎还如此冒失?”
听澜忽然跪地,叩首不起,哽咽道:“徒弟没有谨记师父教诲,骗了师父,救了那个‘血衣阎罗’,如今她屠了北祺王府满门,正被朝廷通缉,请师父责罚!”
他跪在地上,止不住地颤抖,以为师父会震怒,会大发雷霆,甚至会将他一顿好打。他已然看到太谪老叟抽出戒尺,背部肌肉下意识绷紧,等待戒尺落下。
然而,他只听见师父一声叹息,那样沉重。
“命数,都是命数!”太谪老叟丢开戒尺,缓缓抚上爱徒的脊背。他沉吟片刻,道:“我太谪戒慎一生,教出一个慈悲无度的弟子,实在愧对天地。”
听澜猛地抬头,热泪盈眶道:“是徒儿的错,徒儿自作聪明,没有听师父教诲,请师父责罚!”
“你走罢,我不会再责罚于你。”太谪老叟一挥衣袖,背过身去。
“走?徒儿能走去哪?”听澜抱住太谪老叟的大腿,惊恐不安道,“徒儿已经被抛弃一次,余生只想跟着师父学医,您别不要我!”
太谪老叟垂首看他,道:“你命数如此,须自己面对,任何人都帮不了你。”
听澜忽然面目狰狞,咬牙切齿道:“既然如此,听澜就再斩去自己一只手,彻底做个废人,也要对抗这所谓的命数!”
他立即起身,太谪老叟拦住他的去路,紧握他残缺的右掌,道:“你替她担了因果,这就是你命定的劫数。既然躲不掉,何不直面它?你已躲了十六年,该做个了结了。”
听澜石怔,好一会,才抹干泪痕:“徒儿明白了,谢师父教诲。”他掸去衣上灰尘,缓缓跪下,叩了三个响头。
太谪老叟合上双眼,默然片刻,道:“为师年事已高,无法再庇护你左右,今后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听澜拜别师父,拿起自己那点行囊,头也不回地踏出客栈。
可天下之大,何去何从?
听澜呆立街头,外面的世界一片车水马龙,他仿若已丢了魂魄。
霖禁阁。
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。
是的,他应该去霖禁阁,去找那个背信弃义的女魔头,当面问清楚她为何背信弃义。抱着死也要死个明白的决心,他紧了紧包袱,踏上旅途。
可是霖禁阁在哪里呢?
他四处打听。
有人告诉他,它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