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吴三桂的不臣之心,不是一日之功,是日积月累,一步一步露出来的。”
陈演端坐着,神色凝重,一言不发。
“爱卿可知,山海关之战,是谁打的?”王旭问。
陈演微微一怔:
“自然是吴三桂。天下皆知,他在山海关大破闯贼,逼走清兵,保住了一方基业。”
王旭摇了摇头,嘴角浮起一丝讥诮:
“那是孤打的。壕沟、棱堡、火铳三段击,是孤在阵前指挥。泼水成冰、火烧闯贼,是孤临机应变。那一仗,从头到尾,吴三桂都在城楼上看着。”
陈演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。
他从未听说过这些。
“后来姜瓖在宁远大破清军,阵斩孔有德,逼降尚可喜,生擒洪承畴。
那一仗,跟吴三桂有什么关系?他派了马宝去,可马宝从头到尾都在后面看着,等姜瓖打完了才上去捡便宜。
辽东的地盘,是姜瓖拿下来的,不是吴三桂。”
“至于中原,白广恩投降,是洪承畴说服的。吴三桂做了什么?他把洪承畴从牢里放出来,洪承畴替他办了这件事。拿下中原的功劳,有一半得算在洪承畴头上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演:“爱卿以为,吴三桂那些赫赫战功,哪一件是他自己打的?”
陈演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战功赫赫,原来一开始是太子打的,后面是姜瓖打的,拿下中原是洪承畴说服的。
吴三桂做了什么?
他什么都没做。
可天下人都以为那些功劳是他的。
“那……殿下说吴三桂给殿下娶妻,是为了控制殿下?”
陈演的声音有些发涩。
王旭点了点头,苦笑一声:
“他把义女阿珂嫁给孤,说是侍奉,实则是监视。孤在行辕里的一举一动,都在她的眼皮底下。爱卿以为,这是什么恩宠?这是牢笼。”
陈演的眉头紧紧皱起。
他想起一路走来听到的那些传言。
吴三桂把阿珂许给太子,世人皆说是忠臣体恤储君,替太子选妃。
可若是为了监视……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。
王旭喝了一口茶,继续道:
“吴三桂表面对孤恭敬有加,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,则对孤蛮横无礼,以下欺上。孤从北京逃到山海关,本以为找到了忠臣,没想到是进了另一个牢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