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绍君的生活有了形状。
早上去村小上课,下午回家就在灶台上炖些简单的东西调养身体,晚上就油灯底下写自己的食谱本子。
她写菜谱的速度越来越快,那些21世纪的菜式被她拆解成七十年代能实现的版本。她每周六把食谱送去老周的饭店换成纸币。
一个月,她就攒了七十块钱。
这钱不多,但够用。上次进城看电影《海霞》时,她就去供销社里给自己和陈绍君禾各扯了一块布,深蓝色的给妹妹做了一件罩衫,月白色的给自己裁了一身外套。
裁缝就是住在隔壁的王大妈。
衣裳做好那天,陈绍君换上站在家门口,阳光从树的秃枝间漏下来,在她身上洒了一身碎金。
王大妈眯着眼睛看她,笑着说:“这料子衬你,穿着比城里那些姑娘还体面。”
陈岁听了这话,也笑了。她站在门槛边上,阳光落在她身上,她整个人像被碎金的光镀了一遍,在午后的薄光里显得格外明亮干净。
姐妹俩的日子可以说是越过越好……
但有些人,是看不得她好的。
刘金玉站在自家院门口,手里攥着一把喂鸡的碎玉米粒,眼睛却黏在陈绍君家的那扇门上。她的目光像一把生了锈的剪子,一寸一寸地剪着陈绍君新换的那身衣裳。
“骚蹄子,”她低声骂了一句,把那把碎玉米往地上一撒,鸡扑棱着翅膀围过来,她一脚踢开一只,“她一个老师有什么钱,她能靠什么挣钱?不要脸的东西。”
没几天,村里就传开了闲话。
“陈绍君那个丫头,花钱大手大脚的,你看见她身上那件新衣裳没有?”
“呦!月白色的,那料子可不便宜。”
“可不是嘛,一个人带个妹妹,哪来那么多钱?”
“兴许是找了什么人——”
“你别瞎说,人家是老师,有工资的。”
“那点工资够干什么?你看她买了多少东西?又是白面又是肉的,那灶台上飘出来的香味儿,馋哭人!”
这些话像秋天的落叶,被风吹得到处都是。陈绍君走在村里能感觉到那些目光,像黏黏糊糊的蛛网一样挂在她身上。但她照常上班,照常精致过活,照常周末去县城送菜谱。
直到有一天上班,王嘉礼气冲冲地冲进办公室。
“绍君,”王嘉礼的脸涨得通红,像是刚从一场架里拔出来,“你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