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——眼皮肿了。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默默地等心里的酸意退下去。
天光大亮的时候她才起床。他先打了盆凉水在院子洗脸,晨风从北边灌过来,冻得她指尖发麻,她搓了搓手,转身进了灶房。
灶膛里的火是昨晚封好的。拨开灰烬,底下还有几粒暗红色的炭。她添了几根细柴,吹了两口气,火苗蹿上来,橘红色的光把她的脸映得暖了一瞬。她从一旁的菜篮子里拿了几个辣椒,又从柜子里摸出昨天买的五花肉。她把肉切成薄片,辣椒切成细丝。铁锅烧热,猪油滑下进去化开,滋啦一声,肉香裹着和辣味一起蹿起来……
面条下锅的时候,陈昭宁醒了。她披着棉袄从里屋探出头来,鼻尖动了动,还没看清灶台上的情形,就先开口说了一句:“姐,好香啊!”
陈绍君把面条捞进碗里,浇上炒好的辣椒炒肉,香辣味立马就热气腾腾地裹在面条了。姐妹俩在灶台边的桌子坐下,陈昭宁低头扒了一口,腮帮子鼓起来,含糊地感慨:“好多肉。”
“多吃点!肉多才香嘞!”陈绍君也低头吃了一口。
陈昭宁咽下去,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,声音低了几分:“香是香……可是去学校就吃不到了。”
陈绍君夹面条的动作没停:“放心吧,一辈子都能吃到。”
陈昭宁抬起头来看她,目光落在她脸上——她的眼睛还红的,眼皮微微肿着,眼尾有一圈淡淡的粉。
“姐,你眼睛怎么这么红?”她担心的问。
陈绍君低头继续吃面条:“昨天改作业改得太晚,没休息好。”
陈昭宁点了点头,继续说:“那得买眼药水,我同学说县城药店有那种滴眼睛的,可好使了。”
陈绍君含糊地应了一声,把碗往嘴边又凑了凑。窗外的晨光正在一点一点地亮起来,灶膛里的余火把她们俩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土墙上,安安静静地叠在一起。等面条吃到见底的时候,她搁下筷子,擦了擦嘴,像是已经把那个天没亮时的潮湿的自己给塞进了心里。
……
从这天起,陈绍君再没主动跟许行简打过招呼。上下班路上遇见,她不躲不迎,目光从他身上平稳地滑过,就继续走她的路。
许行简开始还以为她还在因为“倒插门”那件事生气。可几天过去了,她依旧对他不理不睬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