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炳和宗慕风位于最前头,心中惴惴不安,焦急望着通向戎猲西营的小道方向,当江忱歌一行人的身影刚刚在他们眼中出现,孙炳就忍不住高喊出声,策马奔向她:
“将军!!!”
一旁的宗慕风同样挥动马鞭,长舒了一口气:“料想林校尉向来可靠,将军还好没事!”
江忱歌远远听见孙炳的声音传来,这才彻底放下心。一行人向主力驰去,最终两军合流。
孙炳粗犷面容上的皱纹此刻愈深,原先他的心一直七上八下的,心下总算平定了些许。直至见江忱歌平安归来,他双颊一颤,露出一个似笑非哭的表情:
“小将军!我可快被吓死了!”
江忱歌衣上血渍斑驳,看着骇人,于是故意开着玩笑道:“我可不知道孙伯伯还会有什么害怕的事!”
她原意是想令对方安心,不料孙炳面色愈发凝重深沉,那对浓密的关公眉紧拧着。
向来粗枝大叶的孙炳忽然双肩一抽,她意外于月色下看见对方眼中的几分晶莹:
“小将军……你可是江大哥唯一的血脉了,你要是出了事,叫我下去了,怎么和江大哥交代啊……”
“……”
江忱歌一愣,脸上的那份笑意瞬间消失了,她垂下了头,沉默着。
孙炳是阿爹还在当小兵时就结识的生死之交,后来阿爹重组南安,收复失地,孙伯伯一直伴他左右,除去血脉相连便是最亲的兄弟。
当年阿爹驻守燕乐城,孙炳恰好被派去支援另一城守军,两人再次见面时,一方已是狱中亡故只余牌位。江忱歌至今记得那时的孙炳在灵堂前长跪不起,就连阿娘那般伤心欲绝,也必须去劝他起身。
因此,她一直知道孙炳心中有一种执念。对他来说,她不仅是南安军的将军,更是江崇景的女儿。
对于这样深沉的情感,江忱歌一直不知如何回应,她从未想过自己如若出事,江家会怎么样。
不过或许更是因为不敢去想。
一个将领以尸山血雨中拼杀出来,应当看惯生死,但若真去仔细思量死亡这件事,怎能保证不产生一丝一毫的惧怕?可将领的惧怕多了,却易生事。
“孙伯伯你放心,我没有出事。戎猲粮仓已毁,必定军心大乱,下一次踏足,便是我云启之疆。”
江忱歌目光灼灼,如一团火于这寒风吹彻的山谷中鲜活炽烈地燃起,她握紧了孙炳的手,回首遥望身后来路,朔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