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意义不明的画面勾织起她破碎的梦境,眼中景在猛烈地摇晃变化,汇成一条绵延千里的血河。她孤身一人持着染得赤红的剑,努力撑起沉重的眼帘,看着血河绵延方向上,一轮黄的浑浊的圆日正在缓缓下坠……
突然,画面一转,刺鼻的血腥味于空气中淡去,眼前突然多了成片的楼宇。湮没在春寒料峭的微雨之中。她低首,发现自己换下了沾着血污的铁甲,而代之一身湿透了的素色衣裙,下身膝盖处连着一片殷红。
梦中的她下意识摸了摸怀中,感触到一坚硬的物块,掏出一看,手中是黑而泛光的虎符。
她于是忽然明白过来:这是她十八岁时入宫面圣的那个雨天。
正在她错愣之际,远方街面出现一辆马车,铜铃清脆。
接着,便如铃声敲碎幻梦,她立马清醒了神志,从枕边惊起。
江忱歌额上沁了一层薄汗,再无半分睡意。
有关重贞三十五的那个雨天,她并非第一次梦到,然而那辆马车,却是首次于梦中出现。
她披衣起身,走到帐门前向外远望,还是月凉如水,曙光尚未显现,然而雪已经停了,只剩一片寂静的冷白。
寒风拂面,带去了那残存的倦意,她只觉得有些头疼,于是揉着眉心坐到书案,前点亮了烛火。黑暗中升起的一团光亮使视线一时不适,江忱歌晃了晃脑袋,右手无意间碰到了什么东西——正是那戎猲布防图。
于是,她干脆又摊开了卷轴。
而军营另一端,有人挑亮灯火,烛色洇染信笺,面容如玉韵暖光。
他轻叹一声:“伯父倒是催得紧呐……”
余音湮灭于帐外风声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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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的雪覆去昨夜残梦,似乎一切如常。
天色尚未分晓,南安军的众人便起了床,动作麻利地集结在演武场上。
队伍中,有几个士兵尚睡眼朦胧。昨夜几人听一个战友讲述,新来了一个玉面军师,于是窃窃私语了许久,今晨便睡意沉沉。
其余人大多兴奋,因为听说来了个御令军师。新兵想见见究竟是何模样,而有些资历的却是在暗中打赌,看这位军师能待多久。
晨练结束用过早膳,新兵被教头领着去练习弓箭。大家左看右看,也没有看见陌生的面孔,反倒是他们的将军今日亲自前来督查指导。
江忱歌立于场前,一身飒爽劲装,鸦色的长发由简单的发髻束着,垂下两段随风飞舞的红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