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云里被舅舅带回府里关了几天,心理愈发变态了,又一次发了火,墨竹早已习以为常,将地上散落的书册和毛笔捡起来,恭敬放回原处。
陈云里沉默地看着他,忽而一笑:“墨竹,你是什么时候跟着我舅舅的?”
“回主子的话,小的四岁就跟着陈老爷了。”墨竹双手叠放在腹部,安静立在一旁。
陈云里嗤笑,盯着他:“四岁?难怪对他言听计从,那你知不知道,你其实是被拐来的。”
墨竹眼睫颤了颤,垂了下去。
“是老爷从拐子手里救了我。”
“哈哈哈!”陈云里笑得眼泪直流,一脸见了傻子的模样,“一个连自己亲生母亲都能毒害利用的人,你竟然信他的鬼话?还信了十几年!他刚上任就对顷县当地所有富商下手,现如今还在的家族,都是对他言听计从,每年要上供的。”
“你猜猜,你的生身父母是埋身哪一家的枯骨呢。是原来做布匹生意的刘家?还是茶业垄断的钱家?啊对了,还有唯一有活口,逃去了哩县的姜家。”
墨竹指下按着前一天被他划的伤口,第一次抬头,直视着这个只比他大了几岁的疯子。
陈云里被他看的有些发毛,抓了桌上墨竹刚捡起来的书砸过去。
“看什么看!没人要的东西,谁允许你抬头了!”
书册是新的,封起来的边角略硬,墨竹额角又添了一道新疤,他垂眼遮住里面翻滚的阴郁。
陈康年书房里,梁老爷子腆着笑等他的答复。
陈康年手指敲在桌面上,看起来不甚满意。
梁老爷子明白这是嫌他给的少了,心中窝火却是不敢表现出来,弓着身子又道:“犬子梁九还算是个争气能读书的,就是其他方面望老爷帮忙打点一二,我们梁家愿每年多上供一层利,以便老爷‘救人助民’用。”
眼前的人脊背快弓到地上了,一脸贼眉鼠眼模样,半点骨气也没有。陈康年心里是满意的,这人惯来是个会察言观色的,这些年来上供的也最多,因此外头传言梁家跟陈家交好,他也并未管束。但今日就是莫名有些烦躁,总觉得有什么事儿要发生,背后还有点凉飕飕的。
“你去把窗关上。”陈康年皱眉指示,怎么今日外头起风了,不该为了遮掩又肥大了一圈的腰身,少穿一件衣裳的。
梁老爷子“诶诶”点头,往窗边走。只几步路,他心里琢磨这关窗是什么新的暗示吗?也没说他家梁九的事儿他到底是应了没应,难道这人还想狮子大开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