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乱想着,他关了窗埋头走回去,整理好表情堆起笑道:“若是老爷还不满意,我给老爷和陈小公子再添置几个美人儿,小公子年纪正……”
梁老爷子的话戛然而止,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目瞪口呆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陈康年的脖颈一圈血线,随着他的头落地,鲜血喷涌而出,砚台里被灌了红色的墨,墨水涂了整个书桌和地板。
梁老爷子甚至能听到潺潺的水声,腥味灌鼻,令人作呕。其实看了不过两秒,他感觉自己也在走马观花般,已经被黑白无常勾了魂儿。
他什么人也没瞧见,甚至来不及出声,剑影一晃,声音卡在喉咙里,当场没了气息。
“啧!”青衣剑客嫌弃地拂过衣摆沾上的一点红,照例撕了陈康年的衣服擦剑。
洛野取了陈康年的项上人头后,突然记起来还有一个讨厌的人没料理,又往另一处走。
陈府很大,雕栏玉砌,假山小湖环绕,他一路畅通无阻,如同在自己家一样悠闲。
弯弯绕绕好大一圈后,他终于伏在陈云里房间的房脊上,屋里死一般的寂静,一点动静也没有。不过,活人的呼吸声躲不过他的耳朵。一个倒挂金钩,再一个闪身,他悄无声息落在窗边。
奇怪,他从陈康年那里而来,怎的陈云里这里也有浓重的血腥味儿?他不记得自己有顺手杀这蠢货。
洛野顺着呼吸声寻去,一个一身白衣染墨的少年立在陈云里的尸体旁,“叮咚”一声沉闷的响声,砚台丢在地上。
终于清静了,少年眼里的凶狠阴郁退去,突然软了腿瘫坐在一旁,他探了探倒在地上的人鼻息,确认人死透了,竟然笑了起来,等笑够了才起身,把砚台捡起来放回原位。
洛野饶有兴味,抱手看着这个颇有胆量的少年。
放下砚台,回过头打算处理尸体的墨竹突然看见窗边不知何时站了个男人,一瞬间摆脱控制,重获自由的希望被湮灭,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样难以呼吸。
我这一生,就如此时运不济吗?苍天何其不公!
陈云里是陈康年的傀儡,是陈家的命根子,他,必死无疑。
到时候会把他丢在监狱里折磨够了斩首,还是陈康年会直接亲自动手呢?反正都是一死,不如自己现在自我了结,还省了一顿皮肉之苦。枉自己帮那个神秘人搜集那么多陈康年的罪证,没想到自己却要死在前头了。
为什么总是慢一步,只慢一步!墨竹几近目眦欲裂。
“还不走?等着被抓吗?”一声清朗悦耳的声音打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