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母睡在里间,呼吸均匀。确认施母睡熟后,施恨玉将被角轻轻掀开,赤脚踩地,轻手轻脚地穿上鞋履。
外衫搭在床尾的架子上,她摸黑扯过来披上,一步三回头走到门前。
门闩老旧,被她事先上过油,这会儿抽出来悄无声息。她将门轻推开出一条缝,侧身挤出,又虚虚合上。
院子里灰蒙蒙的,露水重得很。施恨玉蹲在墙根底下,露水从树叶尖上滴下来,她后脖颈凉飕飕的,不由得缩了缩脖子。
那婆子的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听见她屋里传出断断续续的鼾声,隔着窗纸漏出来。
施恨玉从墙根那几块松动的砖头底下摸出白日藏好的一小碟米,放在晒萝卜干的竹匾旁边。
眼见没什么动静,施恨玉疑心鸡还没醒。她正打算扶来梯子,爬上屋檐察看,不料后领被人像捉小鸡一样拎起,整个人腾了空。
这力道绝不是施母的。
衣领勒着喉咙,施恨玉挣扎着,双手胡乱往后抓,触碰到一片温热的肌肤。
许是抓挠受痛,那提着她后领的手松了松,施恨玉被人提溜着转了半个圈,总算看清他的脸。
他的眼瞳清亮亮的,带着少年特有的那点坦荡荡的认真。他眉尾有颗痣,像是用淡墨在他眉梢点上一点。分明是很周正的五官,偏被这颗痣搅出一点野气来。
“小鸳鸯。”谢唯云的嘴角平平地抿着,“你跑得倒快。”
施恨玉被这个称呼弄得一愣,半晌才想起是自己先前的玩笑话。
“咕咕。”
施恨玉寻声看去,一只花羽毛的脑袋从墙头探出来,左右转了转,绿豆大的眼睛在晨光里亮晶晶的。它看见了地上的米,翅膀一扑棱,飞过来,头也不抬地啄米。它又将圆滚滚的身子挪到竹匾边上,尖嘴一伸一缩,把萝卜干啄了好几个窟窿。
见此情景,她虽被提溜着,可唇边笑意压都压不住。
萝卜干糟蹋便糟蹋了,回头就说是鸡自己飞过来的,婆子今早起来寻不见鸡,满巷子找,最后在施家院子里捉到吃得肚儿滚圆的芦花鸡。那脸色,想想就解气。
蓦地,谢唯云松手了。施恨玉猝不及防地往下坠,趔趄了几步,后背贴上了墙。墙湿漉漉的,隔着薄薄的外衫渗进来,令她打了个哆嗦,也回过神来。
“恩人。”她退无可退,硬着头皮开口道,“上回,我是有苦衷的。”
“说来听听。”谢唯云俯下身,笑态松懒。
施恨玉扯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