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是真不会亏待自己,被子都不用客栈的。
把脱下来的衣物整齐叠好,燕千凝俯身去吹烛火。
凌绝忧拦下她:“别吹。”
杀人不眨眼还怕黑。
燕千凝站直身,告辞道:“您早些休息。”
“不是说要唱曲吗?”他撑着手,望她。
她哪会唱曲,不过是胡说糊弄他的。
燕千凝走到床榻边,轻轻唱道:“睡吧,睡吧,我亲爱的宝贝……”
这还是她小学音乐课上学的摇篮曲。
“你这唱得什么曲?”
“我老家那边的,您别问了,快睡吧。”
凌绝忧挑眉。
临屿调查过,她是靖宁侯府家生子,不过半岁,爹娘便出了意外,自幼长在京城,何曾回过老家。
正思?着,眼前忽然一暗,温暖的手捂住双眸。
“快睡吧。”
恬静舒缓的嗓音继续唱道。
“睡吧,睡吧,我亲爱的宝贝……”
凌绝忧睫毛颤了颤:“你就只会唱这一句?”
哪来那么多话。
燕千凝手心痒痒的,轻轻按了下去:“您别听词,听调。”
“睡吧,睡吧,我亲爱的宝贝……”
“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……”
“…………”
“……”
*
燕千凝醒来时,眼前是一张俊脸。
最晚她哄着哄着,把自己哄困了,趴在床沿睡着了。
她朝窗外看去,天蒙蒙亮,透进一层白霜般的亮,桌上的油灯闪着微弱的暖光。
少年呼吸均匀,还在熟睡。
真是个孙子。
燕千凝竭力遏制住扇他两巴掌的冲动,轻手轻脚起身离开。
房梁晃了一下。
临屿蹲在房梁看了一夜,熏香有安神的作用,他特意带了面罩,生怕这小丫鬟图谋不轨要——
没想到一夜无事发生。
他看了一眼床榻上熟睡的人,眼底神色怪异。
……
燕千凝去成衣铺,购入了两间孩童穿的衣衫。
没有袋子,衣衫用粗布包裹成包袱,斜跨在身上。
回客栈路上,忽然下起了雨。
起初还只是轻轻细雨,落在脸上可像是触到一朵绒毛,谁知越下越大,最后像是砸下一粒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