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千凝左看右看,没看到哪有卖伞的,怕把衣服弄脏,躲在一处屋檐下避雨。
雨水绵绵,砸到泥洼又溅起,洇到燕千凝的绣花鞋上。
她凝着檐角垂落的雨珠帘子。
巷口走来挑担货郎,担子里油纸伞晃悠悠,高声吆喝。
燕千凝买下一把浅墨红梅油纸伞,雨珠顺着伞面簌簌滚落,只余下细碎轻响,隔绝满天烟雨。
淡淡的桐油气息驱散潮湿的泥土味,燕千凝回到客栈时,前后马车两辆已等候多时。
她还以为下这么大雨,至少也得等雨小一些才会启程。
后面一辆马车纱幌掀起,露出一张还泛着红的脸蛋。
燕千凝踮起脚,把包袱送到张珏殷手里,步履缓缓,收伞,抖落伞面雨滴,登上了前一辆马车
马车徐徐而行,车内燃着熏香,袅袅轻烟,像一层薄纱被穿帘而过的冷风吹远,玄衣少年撑着脑袋,闭目养神。
燕千凝望着窗外,黑云压城,大雨模糊了山川林木,一切都好似随着雨水下坠。
路途颠簸,好不容易到了一处小城。燕千凝下马车问路,把两个孩子带去了慈幼院,她在雨里,看着两个幼小的背影走进遮风挡雨的房屋。
……
大雨磅礴,唯一辆马车在车门口矗立。
她刚跨步进去,马夫便扬起缰绳,“吁”一声策马奔驰。
马蹄踏过的地方,泥泞一片,雨里打滑,燕千凝觉得自己像是簸箕里的黄豆,一会被颠起落下,一会又左右摇摆。
她时不时地瞥向闭眸的少年。
今日的凌绝忧出奇地话少。
累了吗?
燕千凝摇摇头。
她关心这个干什么。
似是为了转移注意力,燕千凝拿出帕子,擦拭鬓角湿发。
月白暗纹蜀锦帕子,帕角织了几竿瘦竹,触感细腻柔滑。
她把手帕放下,扯了扯裙摆。
桃粉色罗裙被雨水浸洇成了暗粉色,外罩一件素锦半臂,黏在身上,好不清爽。
忽然,马儿像是撞到一块巨石,发出一声嘶吼,车厢被重重抛起,燕千凝一个没稳住,便向前趴去,在车厢内翻滚。
她感到有人拉住了自己,马车又是重重地颠了一下,拉住她的那股力量松了劲。
眼前景象翻天覆地,燕千凝双手掰住窗棂,忍住要吐的冲动。
这熟悉的感觉。
……
燕千凝睁开双眼,破烂的车顶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