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染拿来开脸的细线,绞在她脸上,一拉一扯,疼得燕千凝险些落下眼泪。
丫鬟们俨然有序,井井有条地帮燕千凝上妆穿衣,层层叠叠大红嫁衣,脚踩红绣鞋,一方厚重的红盖头覆盖头顶,她的眼前便只剩下一片灼眼的红。
一切准备就绪,只待凌绝忧来迎亲。
忙了一早上,燕千凝终于得了闲端坐榻上。
玉染挨着她坐下,握住她微凉的手,递来一块栗子糕,低声道:“吃些垫垫。”
糕点在唇齿间化开,却不见往日绵甜美味。燕千凝捏着栗子糕,又咬了一口,糕点碎屑从指尖纷落,掉到艳红的裙摆上,她低眸看了一眼,默默将剩下的栗子糕递出盖头去。
玉染会意,接过栗子糕,放到小几上,抬手细细替她拂去裙摆上的碎渣。
满目赤红,燕千凝眨了下眼睛,纤长的睫毛扫过红盖头内侧,酥酥痒痒的。
她轻轻叹息一声,温热的手便更用力地握紧了她。
燕千凝:“嫁他还不如嫁你。”
玉染眼睛倏地瞪圆:“这话可不能乱说。”
门外锣鼓喧天,笑声不绝,燕千凝的心底哪有半分欢喜,沉甸甸闷得发堵。
她无父无兄,待雕花红轿停到门前,玉染引着她,独自迈步坐进花轿里。
待她坐稳,玉染把帘子放下来,朝轿夫使了个眼色,一声起轿,锣鼓吹打立刻响彻长街。
轿子一路颠颠簸簸,狭小密闭的红轿包着燕千凝,燕千凝端坐其中,恍惚觉得自己像是面皮包裹的馅料,总是身不由己,任人摆布。
……
吉时一到,凌绝忧翻身上骏马,墨发高高束起,眉目间是掩饰不住的意气风发。
他勒马立于院外,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房门。
嘈杂的人群仿佛静了音,凌绝忧眼里只剩下那抹缓步走出来的纤细红影,。
厚重的盖头和嫁衣裹住了她,唯有一截莹白的手垂在身侧,皎洁如一轮凉月。
单薄的身影半点喜色也看不出,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冷。
凌绝忧心底的雀跃无端变成了烦躁。
就那么不情愿吗?
周遭喧天锣鼓,人声鼎沸,此起彼伏,冲淡了那股沉闷,他压下眼底翻涌的偏执。
无妨,今日礼成,她便是他的妻,再无可能离开得了他了。
……
府内张灯结彩,长廊高高挂着大红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