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室红烛如火,映得帷幔艳艳生辉。
燕千凝独坐床沿,满头的珠翠沉甸甸压着发根,她低着头,心乱如麻。
她想不明白。
从前凌绝忧稍微做错点事,王爷便会罚他跪家庙,丝毫不留情面。
可这次,凌绝忧要娶她这样一个出身低微的丫鬟,王爷竟然同意了,容她风风光光嫁进来。
进了王府大门,她心底还存着一分揣测——凌绝忧是不是骗她了,其实是把她纳为妾室了。
可三拜九叩,礼数周全,那份揣测,也就在拜堂的时候碎了个干净。
她是真不明白为什么。
当然,燕千凝不是在妄自菲薄,觉得自己配不上凌绝忧。
她只是不想嫁。
正兀自失神,门外喧嚣声陡然放大,随即房门轻响,她倏地收回飘远的思绪。
凌绝忧缓步走了进来,身姿挺拔,墨发玉冠,眉宇间染了几分薄醉,眼尾微微泛红,将往日的清冷柔和了几分。
酒气淡淡萦绕,混着烛火的暖香。
他望着床榻沿静坐的倩影,喉结微动,心口涌起一股燥热。
凌绝忧快步行至床榻前,手执起桌上玉秤,指尖微抬,轻轻一挑。
红盖头徐徐飘落。
烛光照耀,照亮了燕千凝的脸。
她肤白如雪,眉眼楚楚,双眸微微垂着,睫羽低覆,红唇艳若四月里的牡丹。
凌绝忧眸光骤然一沉,目光定定落在她的脸上,一瞬不移。
燕千凝低着头,眼前猛然明亮,未能适应地微微眯起眼眸,唇间突然抵上一个冰冷的物什。
“该喝交杯酒了。”凌绝忧嗓音低沉,带着酒后的微哑。
她抬手接过杯盏,慢慢站起身,与他执杯交腕,缓缓仰头饮尽,酒水入喉微辣,一路烧到心底。
凌绝忧低头,染着醉意的黑眸紧紧凝着她,唇瓣微张,下意识地向前靠近。
而她的目光始终朝下,落在自己的裙摆,未曾抬起来看他一眼。
燕千凝指尖扣着杯底,看着杯中那一点残余的酒,忽然低声道:“再喝几杯罢。”
凌绝忧微怔,目光落到她低垂的长睫上,喉结滚动:“好。”
她转身斟酒,手腕打颤,酒液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。
嫁衣厚重,燕千凝险些被绊倒,酒水晃动,溢出砸到手背上,她端了一杯递给他,自己执起另一杯,仰头便一口饮尽。
凌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