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微亮,身旁人终于有了动静,燕千凝连忙闭上双眼,佯装熟睡,待到细碎的穿衣声和脚步声渐行渐远,她才缓缓将心中那团郁结的气呼出去。
一夜未眠,心脏激烈跳动,几乎要从胸腔跳出来了。
枕边还残留着清竹般的凉意,燕千凝将手脚舒展开,呈大字状,把不属于自己的被子踹到地上。
她将脑中的忧虑抛掷云霄,内心宽慰自己桥到船头自然直,连那惊扰她一夜的铃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眼皮越来越沉重,燕千凝听着自己沉重的呼吸声,昏昏欲睡。
……
凌绝忧许久没有来过了。
燕千凝不甘成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,尝试了许多次逃跑,全以失败结尾。
这里的丫鬟两人轮岗,就是夜里也精神抖擞,除非她变成一只感应四时变化的小鸟向南方飞去,否则是出不去这个院子了。
燕千凝窝在躺椅里,叹息一日比一日悠长。
日子一日一日过去,马上快到了凌绝忧说的日子了。
晚秋早早泄露了寒意,院里的没了叽叽喳喳的鸟鸣与叶片划破风的沙沙声,孤零零的斜枝沉静地抵抗着北方吹来的寒风。
“秋宁,去买些栗子糕来。”
即将入冬,燕千凝迷上了栗子糕,几乎天天要吃,她刚吃完第二盒,又命秋宁多买些回来。
秋宁是个寡言老实的丫鬟,听见什么便去做什么,得了她的令,立马就出门去了。
与之相反,玉染俨然像个老嬷嬷,一直在燕千凝耳边劝她不要贪吃零嘴,只有多吃饭,身子才能好。
燕千凝嫌烦,就会装疯卖傻吓唬她,玉染便会把嘴闭上,不会再多说什么了。
玉染一下一下地替她梳头,紫檀木梳圆滑地按摩着头皮,燕千凝惬意地闭上双眼。
“您马上要嫁给三公子了,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?”
燕千凝倏然睁开眼。
她不满意的地方多了去了。
她就不想嫁给他,这是最根本的问题,就是天命叫她必须嫁给他,在她耳边悄然泄露一两句天机,她也不会开心。
“你想嫁,那你替我嫁好了。”
“又说些胡话。”木齿惩罚似的轻轻按压,玉染把木梳从发里拿出来,抚平她的长发,重新从头往下梳。
“三公子对您多好啊。”
所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