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房的门大敞着,里头传来说话声,是秋桐在回禀什么,声音压得低低的,听不真切。池萦被推进门槛时,屋里忽然安静了一瞬,紧接着便是周绮兰那又冷又尖的声音:"跪下。"
池萦依言跪下去,动作从容,腰背挺得笔直。她抬起头,看见周绮兰坐在上首的暖榻上,面色铁青,眼底泛着一层红血丝,显然是连夜赶回来的。她身上穿的还是昨日回娘家时那件石榴红织金襦裙,只是领口微微松了,鬓边的珠钗也歪了几分,看得出来是走得急,没来得及收拾。
"你倒是会挑时候。"周绮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每一个字都带着刀子,"我一不在府里,你就往景晖堂跑,三天两头送吃送喝,你是不是当我死了?"
池萦垂着眼,声音不高不低:"夫人误会了,奴婢只是感念世子今早出手相助,送一碗冰酪聊表谢意,别无他意。"
"别无他意?"周绮兰猛地一拍桌案,茶盏跳了跳,溅出几滴茶水,洇在桌面上,"你当我是三岁小孩?你那些心思,我一眼就能看穿!你别以为史嬷嬷不在,就没人管得住你了。我告诉你,这个府里,还轮不到你兴风作浪!"
池萦抿着唇,没有说话。她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,不如沉默。
周绮兰站起身,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盯着她。她的呼吸很重,鼻翼微微翕动着,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。她忽然弯下腰,伸手掐住了池萦的下巴,力道大得指节泛白,逼得池萦不得不仰起头来。
"你长着这张脸,就像你那个下贱的娘。"周绮兰的声音忽然压低了,像是一条蛇在吐信子,"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?你以为攀上了世子就能飞上枝头?我告诉你,不可能。"
池萦被掐得下颌发疼,眼眶微微泛红,可她咬紧了牙关,没有吭声,也没有躲。她只是直直地看着周绮兰,目光清澈平静,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。那种平静,比任何反驳都更让周绮兰恼火。
周绮兰松开手,退后一步,转身走回暖榻坐下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才冷冷道:"从今天起,你的差事停了。没有我的吩咐,不许踏出妙安居半步,不许去景晖堂,不许见世子。要是让我发现你再往那边跑——"她顿了顿,目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刀,"你娘在尚书府花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