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仲卿饮茶,张湉延摇扇,两人的看似各做各的,但目光却不约而同的向谷口看去。
不过片刻,一阵由远及近的轰鸣声传来,地面开始震颤,案几上的茶水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波纹。
落马坡的谷口外,成片的火把像一条倒灌进来的火龙,把半边夜空烧得通红。
马蹄踏碎枯枝的声响,伴随着甲片摩擦的金属音,硬生生砸碎了山谷里的幽静。
“吁——”
郭淮猛拽缰绳,战马前蹄高高扬起,发出一声长嘶,他勒住马,定在距离营地三十步开外的地方。
身后的五千城防军迅速散开,盾牌手在前,长枪兵在后,将整个谷口堵了起来。
风从谷底倒灌过来,带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,直冲郭淮的面门。
他坐在马背上,视线越过盾牌,看向前方的空地。
没有想象中的残局,没有四散奔逃的流寇,也没有吓破胆的宗室车队。
只有尸体。
横七竖八、残肢断臂的尸体铺满了那片青石板地,血水顺着地势低洼处汇聚,已经积成了一个个暗红色的水洼。
在那片修罗场的中央,二十口红漆木箱安安稳稳地停在车上。
而箱子前面,站着五百个浑身浴血的黑甲悍卒,他们手里的陌刀斜指地面,刀尖上还在往下着血。
郭淮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视线往下挪,落在那辆宽大的马车前。
袁崇正大马金刀地坐在车辕上,手里拿着一块布巾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匕首。
而在袁崇旁边的地上,躺着一个浑身是血人。
那是鲁成。
鲁成还没死,他嘴里吐着血沫,喉咙里发出风箱般“呼哧呼哧”的破音,两只手死死抓着泥地,十指在地上抠出十道深深的血槽。
郭淮的手心瞬间湿透了,握着缰绳的指缝里全是冷汗。
他知道,他输了!
现在,五千对五百。
真要拼命,他的人数占绝对优势,耗也能把这五百黑甲悍卒耗死。
但,王子崇是宗室,一旦有一个活口跑出去,他郭淮犯的就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更要命的是,他根本吃不准这五百黑甲的深浅,若是被他们撕开一道口子冲出去......
郭淮脑子里转了千百个念头,最终全被压了下去。
他翻身下马,动作扯动了身上的重甲,哗啦啦响成一片。
“下官孟州郡郡守郭淮,见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