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抱着腿还没来得及骂出声,墙头、梁上、残窗后,十几道黑影同时落下。
黑布蒙面,袖口收得利落,落地时连尘土都没带起多少,手里短刃却都朝着一个方向,直奔院中。
“护住王妃!”
鸿安一声喝,已经抽刀迎了上去。
两名黑甲悍卒从门侧斜插而出,刀背先挡,刀锋后压,三人一合,前头两名黑衣人手腕就被震得一偏。刀刃擦着门框划过,木屑飞起,庙门上那层早就松了的旧灰簌簌往下掉。
温仲卿被侍从们拥护着站在廊下。那几个侍从手里抄着案几、杌凳,硬生生的将他和那片刀光中间垒出一道歪歪斜斜的墙。
“二郎,您往后些!”
小竹被侍从拽到廊下时,手中还抱着一盏壶,想来是害怕的都忘记放下去,此时见到温仲卿还在向外望,心中既害怕又着急,只得轻声喊了一句。
“无碍。”
温仲卿并未回头,只是平淡的说了一句,继续看向院中。
院中那几名黑衣人出手极狠,刀刀朝着喉口、肋下、膝弯去,半点不留活路。一个黑甲悍卒刚把人逼退,另一人便从侧面贴上来,一刀扎进他肩窝。那悍卒闷哼一声,抬肘砸在对方鼻梁上,血立刻顺着蒙面布往下淌。
“鸿家丞,左边!”
温仲卿开口不高,鸿安却听得清楚,反手一刀格开左侧偷袭,刀身贴着黑衣人的短刃滑出一道刺耳的响。
鸿安心里也沉了沉。
这些杀手出手很稳,半点不像临时凑出来的乌合之众。要么是豢养的死士,要么就是常年在刀口上滚的人。
董大虎拖着腿,躲在假山后面,疼得直抽气。
他眼看着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杀进来,害怕的肝儿颤,想他在市坊坑蒙拐骗多年,练就一身胆量,但这杀人之事,却是从来不敢干,这回算是掉进钱眼儿里,被猪油蒙了心,不然也不会跟着做这要命的买卖。
担心着小命,董大虎颤颤悠悠的撑着地想往外爬。
刚抬起半边身子,一块拇指大的碎石从院里破空飞来,正中他另一条腿。
董大虎喉头一哽,整个人又趴了回去,脸直接磕在假山旁边的碎石上,牙关都撞得发麻。
他愣了半息,抬头就看见袁崇立在庙内画案前,笔还未放下。
案上那幅残荷孤寺已经收了大半,檐角、败池、枯荷都落了笔,只剩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