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囱里飘出淡青色的炊烟,混着麦粥熬稠后的甜香漫进院子。木桌上摆着豁口的粗陶碗,热腾腾的麦粥冒着白汽,旁边搁着两碟腌渍的圆白菜和红辣椒,酸香直往鼻子里钻。
一家人围着窄窄的木桌坐,木勺碰着碗沿叮当作响,吃得安静又踏实。卢卡扒粥的速度最快,腮帮子塞得鼓鼓的,还不忘偷眼瞟放在墙角的布球。
吃完早饭,拉多伊卡换下家居的粗布裙,套上藏青色的工装,领口和袖口都仔细扣好。母亲伸手替卢卡理了理歪掉的衣领,父亲则挎上缝着补丁的布包,粗声叮嘱:“看好羊群,别往深山里跑,山坳那边最近有狼出没的痕迹。”
卢卡忙不迭地点头,攥着布球的手紧了紧。夫妻俩相视一眼,带上门往镇上的纺织厂去了,布包里装着中午的黑面包,脚步踩在石板路上,渐渐远了。
老莫德里奇也慢悠悠地扛上猎枪,枪托磨得发亮,是用了几十年的老物件。
他往怀里揣了两块干硬的麦饼和一壶果酒,冲屋里扬了扬下巴:“我去山坳里碰碰运气,看能不能打只山鸡,傍晚就回。”
临走前他粗糙的手掌拍了拍埃利亚斯的肩,掌心带着老茧的温度,“孩子,别拘束,就当自己家。卢卡皮,你多看着点。”
院门吱呀一声被风带上,木栅栏晃了晃,院子里便只剩两个半大的孩子,和羊圈里几十只咩咩叫的羊。
卢卡把布球小心翼翼揣进怀里,像揣着件稀世宝贝。他又从墙根挑了两根结实的榛木牧羊鞭,鞭梢缠着细牛皮,递了一根给埃利亚斯,蓝眼睛亮闪闪的,像盛了清晨的天光:“我们走吧!山坳里有块平地,草软,摔着也不疼,最适合踢球了!”
他踮脚拉开羊圈的木栅栏,嘴里轻喝一声“走喽”,几十只羊便慢悠悠地挤着往外走。领头的是只长着弯角的老山羊,脖子上挂着磨得发亮的铜铃,一步一晃,叮铃叮铃的声响撞在晨雾里,清清脆脆地漫过整个山村。
埃利亚斯跟在卢卡身后,踩着被晨露打湿的石板路,一步一步往山上去。
刚入九月的克罗地亚,山野里已经浸了初秋的凉意。风从韦莱比特山幽深的山谷里卷过来,裹着松针的清苦、干草的暖香,扫在脸上凉丝丝的,却不刺骨,像浸了山泉水的棉布拂过。
路边的野草还留着大半浓绿,只梢头悄悄染了点浅黄,像谁随手撒了一把金粉。草叶上缀着饱满的晨露,珍珠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