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谁?”
清脆的童声突然从不远处响起来,带着点怯生生的警惕。
沈砚猛地抬头。
十几步外的草坡上站着个小男孩,瘦瘦小小的,看着也就五六岁的样子。他穿了件明显大好几号的深蓝色外套,袖子卷了两圈还盖过手背,裤脚也挽着,露出细瘦的脚踝。
手里攥着根细细的牧羊鞭,金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,贴在满是尘土的脸颊上,只有一双蓝眼睛很亮,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
不远处的缓坡上,几十只羊正低头啃草,慢悠悠晃着尾巴。
沈砚盯着他,第一反应是眉眼有几分莫名的眼熟,却没往深处想。
他现在脑子一团乱,满脑子都是“我站起来了”“这是哪里”,根本没心思分辨一个陌生小孩的身份。
真正让他愣住的,是对方说的话。
那些音节卷着陌生的卷舌音,撞在耳朵里完全是天书。
既不是英语,也不是他从小会的瑞典语,更不是中文——那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、连语系都分辨不出的陌生语言,但确实能听懂。
沈砚皱起眉,眼里露出几分茫然。他张了张嘴,本想用英语问一句“你说的什么话”,可话到嘴边,溜出来的却是一串同样拗口的陌生音节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话音出口的瞬间,沈砚自己先僵住了。
那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语言,可每个音节都流畅自然,像是说了十几年一样脱口而出,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。他甚至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,自己说的这句话,意思是“我不知道”。
小男孩见他能交流,往前挪了两步,小眉头拧成一团,又问了一遍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你的爸爸妈妈呢?这里是韦莱比特山,很少有外人来。”
这一次,沈砚依旧听不懂每个音节的具体含义,可那句话的意思,却清清楚楚地落在了他脑子里。
像是有个自动翻译的开关藏在身体深处,陌生的语音传进来,自动转换成了他能理解的内容。
是这具身体的记忆。
这个认知让他后背微微发毛,荒诞感压过了刚站起来的欣喜。
韦莱比特山。
这个名字莫名有点耳熟,像是在哪里见过,可他现在脑子乱糟糟的,一时想不起来。
沈砚定了定神,顺着本能开口,吐出的还是那种陌生的语言: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荒谬——他明明不知道这是什么语言,却能精准地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