输入那串号码是连希元国中时每天心情最高涨的时刻,一旦按下通话键,在“嘟——”的声音响到第二声一半的时候,徐抒恩淡得像白开水一样的声音就会在另一端响起,
“……希元。”
失真的电子音更让人听不清通话那一边的人蕴藏着怎样的情绪,连希元出神地想,但是平常徐抒恩的情绪也很稳定。
他只要听见她的声音,无论怎样焦躁的心情都会在一瞬间被抚平。
“希元?”
连希元的名字又一次被人叫出,听筒里少女的声音有些疑惑,却因此显得无比鲜活。
连希元怔住,耳边电话待接通的嘟嘟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。
刚才的不是……徐抒恩终于接了他的电话!
连希元反应过来,马上应了一句。
他紧攥着手机边框的手指放松了,脸色也缓和下来,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。
徐抒恩那边安静得可怕,安静到他有些怀疑她是否真的在对面那台车上。
连希元本来有很多话想对她说,话到嘴边,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。
“……你在哪里?”
连希元深吸一口气,对周围人做了一个手势,登时所有保镖噤如寒蝉,四周只余下虫蛾振翅的噪声。
少男的身体慢慢委顿下去,像是忽然间失去了全部的力量。身后的保镖连忙上前欲搀扶,却被连希元一个眼神制止住了。
他半蹲在地上,没有一点儿财阀少爷的样子,脚下的影子又窄又圆,孤零零地短在地上。
电话那边寂静了一瞬,随即连希元听见少女若无其事的声线。
“我很快回家。”
徐抒恩把亮着光的手机放在耳边,语气轻柔,片刻后挂断。
最后一瓶冰镇的纯净水被拿出来洗手。
徐抒恩仔仔细细地冲洗着自己的手掌和指间,水流哗啦地落下,塑料瓶逐渐见了底。
半晌,车里渐渐飘起一缕一缕的细长白烟。
徐抒恩的右手上拿着一支烟,指尖橘黄色的火星明明灭灭。
她的整个身子靠在车座的椅背,脑袋深深陷进柔软的皮面中,舒了一口气。
徐抒恩的脚边则是一片混乱。
水渍,团成团的衬衫,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配饰。
地上有一具人样的躯壳烂泥般塌在地上,浑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