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看着萧云澜,眼中满是歉意和担忧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萧云澜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
等沈溪云说完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沈兄何须自责?”
沈溪云一愣。
萧云澜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茶汤表面的浮叶。茶汤泛起细微的涟漪,映出他平静的眉眼。
“革新之举,自古难行。”他说,“商鞅变法,车裂于市;王安石新政,罢相归田。哪一次变革,不是伴随着争议、阻挠、甚至流血?”
他放下茶杯,瓷器与木桌碰撞,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“沈兄的奏疏,触及了流民安置这个积弊。萧家的新犁,挑战了农具制作的旧规。这两件事,本就动了某些人的利益。他们发难,是迟早的事,不是今天,也会是明天。”
沈溪云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说不出来。
萧云澜继续道:“至于连累……沈兄多虑了。萧家既然敢拿出新犁,敢在田庄试用,就做好了面对争议的准备。今日朝会,陛下下令调查,未必是坏事。”
“未必是坏事?”沈溪云不解。
“对。”萧云澜点头,“调查,意味着这件事被正式提上了台面。意味着新犁的效果,不再是萧家一家之言,而是要经过朝廷的验证。这意味着什么?”
他看向沈溪云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:“这意味着,如果新犁真的如萧家所言,能增产省力,那么调查的结果,就是最有力的证明。到时候,那些反对的声音,那些质疑的言论,都会在事实面前不攻自破。”
沈溪云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但随即又黯淡下去:“可是……调查组里有赵元启的人。他们若是在调查中做手脚,故意歪曲事实,那……”
“那就更需要沈兄这样的人了。”萧云澜打断他。
沈溪云怔住。
萧云澜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:“沈兄是御史,有监察之权。调查新犁,虽说是户部、工部、京兆府联合进行,但沈兄完全可以主动请求参与,或者至少密切关注调查过程。”
“沈兄可以做什么?”萧云澜自问自答,“第一,监督调查的公正性。若有人故意刁难、歪曲事实,沈兄可以记录在案,必要时上奏弹劾。”
“第二,利用御史的身份,在调查过程中揭露可能存在的阻挠和不公。将舆论引向一个更清晰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