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后,掌柜的正在拨弄算盘,算珠碰撞的噼啪声清脆而有节奏。见到沈溪云进来,掌柜的抬起头,脸上露出惯常的笑容:“沈大人来了?还是老样子?”
沈溪云点点头,声音有些干涩:“嗯,二楼雅间。”
“好嘞,您稍等,我让人送茶上去。”
沈溪云踩着木楼梯上楼,楼梯板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呻吟声。二楼的光线比一楼暗一些,窗外的阳光被竹帘过滤,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几排书架靠墙而立,书脊上的字迹在昏暗中若隐若现。
他走到最里面的雅间,推门进去。
房间里空无一人。
沈溪云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。木桌表面光滑,有几道细微的划痕,触感温润。窗外的街道上传来车马声、叫卖声,但这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,模糊而遥远。
他等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。
楼梯上传来脚步声,不疾不徐,沉稳有力。
沈溪云抬起头,看向门口。
门被推开,一个青衫文士走了进来。三十岁左右的年纪,面容普通,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长相。但那双眼睛——沉静、深邃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“云澜生”来了。
沈溪云立刻站起身,拱手道:“云澜兄。”
萧云澜——易容后的萧云澜——回了一礼,声音温和:“沈兄久等了。”
两人落座。掌柜的亲自送茶上来,一套青瓷茶具,茶壶里飘出龙井的清香。掌柜的放下茶具,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关上了门。
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茶香在空气中弥漫,混合着书卷的气息,营造出一种宁静的氛围。但沈溪云的心却静不下来。
他端起茶杯,茶水温热,透过瓷壁传到掌心。他抿了一口,茶汤微苦,回甘很慢。
“云澜兄,”沈溪云放下茶杯,声音低沉,“今日朝会……出事了。”
萧云澜没有立刻接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那双沉静的眼睛让沈溪云更加愧疚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朝会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:赵元启如何发难,萧文远如何辩护,陛下如何下令调查新犁,又如何准了他的流民安置试点。
他说得很详细,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。
说到最后,他的声音越来越低:“……云澜兄,是我连累了你们。若不是我那奏疏,萧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