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山中发现一株红山茶,艳丽幽馥夺人心魄,吸引独行人献出血肉作为养分。她若去取旁人的血肉,容易被他整株挖走,栽在自己的庭院里。她若来取他的血肉,那取多少他也甘之如饴,自己天生就该为这花死去活来。
花下栖息蜷缩的白骨,有他一个就足够了。
红香散乱,崔明舒几近半埋在落花里。周珩见状,恶向胆边生,精挑细选从树上掐朵半开不开的花,吹了吹上面的水,别在崔明舒的鬓边。
崔明舒懒懒掀起眼皮,面无表情地瞧着他。
周珩戏谑地冲崔明舒眨眨眼,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。
“少不了你的手笔。没有证据,算在你头上也错不了。”她笃定道,“周珩你说,是沈冀空的仇家恰巧知道他在你手里,又恰巧越过守卫弄死他的可能性大呢?还是沈冀空突然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仇家面前,导致他丢了性命的可能性大?”
她顿了顿,心平气和地盯着周珩:“话说回来,你答应过我什么来着?”
“……”周珩觑着崔明舒的脸色,明显底气不足。
崔明舒对着他慢慢笑起来,抬手招了招。
周珩自觉崔明舒那个眼神有点想揍他的意味,所以俯身靠近时下意识闭上了眼睛,岂料崔明舒只用手摸了下他的头。
躲过一劫?周珩疑惑又幸福地悄悄睁开眼偷看,还没探清情况就被折扇敲了一把,也不知道崔明舒什么时候从他手里顺走的。
“太子殿下,你在我这儿信用归零了。”崔明舒拍了拍他的脸。
周珩开始耍赖,在崔明舒颈间蹭个不停:“再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嘛。”
崔明舒推开他的头,冷酷无情地说:“机会给得够多了。”
“我错了。”周珩从善如流,“但我只是留了个口子,剩下的都是沈冀空仇家干的,不过一报还一报罢了。”
“未必吧。”崔明舒一点点推开扇子,“仇家下杀手,是为平心中之乱,死的人,是为私德而死。沈冀空最是欺下媚上,对他心有不平欲其死的人,你也犯不上去利用。把可怜人扯进浑水,也太下作了些。”
“说不定是因为沈冀空太缺心眼了,眼里三六九等,众生平等。”周珩无可奈何地一耸肩,“既然有人愿意拿起屠刀,我们要做的只有权衡应不应该让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