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明舒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扇子,大概是觉得周珩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挺有意思,带着点玩味的微笑往后一靠。
一时风起,玉兰摇落如雪。扑花而归的霜眉,欲近身却不能,在地上直撒娇打转,哀叫良久。
崔明舒含笑侧身捞猫,放到了膝头,慢悠悠地摇着躺椅,像在哄孩子入睡。
猫儿遂意满,绒耳微动,团身眠于膝上。
周珩脸上闪过一丝复杂,轻声道:“你啊,心狠一点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崔明舒抬眸看他。
周珩垂眼凝视着她:“我是说,你不杀的人一样会有人杀,你不狠心一样会有人狠心。只有什么也得不到,才会用仅有的仁德压人。”
崔明舒没有辩驳,眼底的浮动笑意反而更甚:“太傅教你的为君之道呢?”
周珩满不在乎地说:“为君之道是人编的,谁坐上那个位置就由谁编。若大业已成,我的道就是为君之道。”
一侧入鬓的长眉高高挑起,崔明舒端详了他片刻。年轻的储君背着光站在那里,微微抿唇,日光勾勒出他高大的身形。五官深邃的人,哪怕没什么表情的时候,也会有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。
“转性了?”崔明舒试探着伸出手背碰了碰周珩的额头,“前些日子还说着要退,如今倒是让我刮目相待。”
周珩眸光亮得出奇,眼角眉梢都是春风,静静看着她但笑不语。
时局万般变化,进退自是无常。不过……
寂静中,春日的风卷动繁花飘洒,满地绚烂。
“天赐这般姻缘,我亦不肯休。”他想。
一绺黑发随着崔明舒的动作垂落,几分雪色打卷地盘在地上。
周珩顺势将其紧攥在手,怔了许久,掌心留下了指尖的印子。他似乎很轻地叹了口气,轻得像是崔明舒听岔了。
她玩笑道:“再盯着不放,它就要变红了。”
周珩语调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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