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太大,残存的痕迹都被冲刷得一干二净,宽大的斗笠和厚实的雨蓑也挡不住莫测的风雨。李惟清正冲着领头的几个落汤鸡怒吼,一见能拿主意的人到了,转头便抛下训到一半的下属。
嫌随从走得太慢,李惟清连伞都不要了,立刻顶着乱石般砸下的雨珠狂奔向周珩,未至跟前就火急火燎喊道:“太、太子殿下!”
周珩冷静得像个局外人,微微颔首免了李惟清的礼,和颜悦色地说:“李卿,如何了?”
李惟清面色凝重,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吐出口气道:“事发突然,且关乎三殿下和丞相,微臣不敢妄下决断。人已经交由仵作查验,详情还有待殿下和丞相裁决。”
周珩了然地点头,侧眸示意身边人给他把伞撑上,才问:“丞相还没赶来吗?”
“多谢殿下,”周珩那礼贤下士的举动让李惟清颇为悚然,他避开周珩的目光,“微臣方才派人去请了,可能……”
李惟清还想说什么,却听见另一边有急促的马蹄声传来。
为首的老者须眉皆白,脸上阴云密布。他扫了眼躬身俯首的李惟清,与周珩对视,咬牙切齿地挤出句话:“臣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周珩慢悠悠地换了副肃穆的面容,露出几分惆怅,一把握住沈介安枯枝一样的手,轻轻拍着安慰道:“白发人送黑发人谁也不愿意看到,但沈公若是哀思过甚,因此伤了身子那就当真是辜负皇上和百姓的重望了。”
沈介安盯着周珩,神情愈发难看,说:“幕后黑手把事情做绝了,殿下说他就不怕报应吗?”
“话不要这么说,太像一个无辜的人了。”周珩仍然抓着沈介安的手不松,感慨似的轻叹,“事情还没下定论,沈公还是莫要一口一个幕后黑手为好。要是被有心之人传出去了,旁人只清楚沈公不知真相就随意攀咬,可未必会念及沈公丧子之痛。令郎在天之灵,也怕是会不安。”
沈介安看上去下一刻就要在极端的忍耐里爆发,生啖周珩血肉。
李惟清在边上都觉得真是活久见,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沈相,也会有被逼到了忍无可忍的一天。反观周珩那平静的面容,李惟清顿觉头皮发麻,忍不住退后几步,免得殃及池鱼。
“殿下手眼通天,怎么会不知道内情,”他毫不相让,嗓音低沉嘶哑,“何况犬子是在三殿下的府上发现的,手足情深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