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筠听得心惊肉跳,久久无法回神,稍定心神后,又忍不住满心疑惑:
“既然父亲手握这般滔天手段,掌控朝堂格局,为何后来会突然退隐潭州,还将谢家祖宅迁至朗州,甘愿蛰伏江南一隅?”
谢子奕看向已经完全被他折服的谢筠,语气淡漠:“为父腻了,想抽身歇歇罢了。只可惜,有人终究不愿陪我坐拥这半生筹来的荣华富贵。”
这话轻飘飘落下,内里却藏着说不清的怅然与执念。
谢筠闻言心头微窒,一时手足尴尬。
方才他满心敬畏,彻底折服于父亲的筹谋算计中,可此刻听闻此言,瞬间想到父亲与亲姐私情。
他一时间心绪纷乱,竟不知该继续佩服父亲逆天的胆量手段,还是该唏嘘一番父亲的深情。
满室寂静,他垂首而立,不敢妄言半句。
半响过去,谢筠见谢子奕似乎沉湎在了对谢静姝的怀念中,连忙出声,问出心中疑惑:
“那父亲,您如今让儿子亲近太子,是打算扶持太子上位,再掌朝堂局势吗?”
此话一出,谢子奕当即冷眼扫来,毫不留情地斥出声:
“蠢货!”
他眼底寒意骤起,恨铁不成钢地骂道:“你终究还是半点不会动脑深思。你觉得为父会蠢的去扶持裴敏之那个老东西的后人登顶至尊,执掌天下?”
“让裴家血脉坐拥万里江山?我毕生筹谋,步步为营,岂会做这种为他人作嫁衣的蠢事!”
谢筠被他厉声呵斥,背脊一僵,连忙垂首屏息,恭谨听训:
“儿子愚钝,未能看透父亲深意,还请父亲赐教。”
此刻,谢子奕看向谢筠的眼神更加满意。他转身再次坐回书案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