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潮之气顺着窗棂缝隙丝丝缕缕透进内室,吹得烛火飘摇,欲暗欲明。
李初棠埋在枕下,听着窗外雨打芭蕉,缩成一团崩溃的哭。
她曾天真的以为,他会主动告知身份,一切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。
可上天故意耍她,她越不愿把他同那人联系,越要经受最惨烈的事实。
当他以国师的身份出现在大堂,撕裂她所有的侥幸,他说的每一句话,托得她像个自我洗脑的傻瓜。
被欺骗的愤怒萦绕于心,像烧的干锅,闷在心头,灼烫得冒烟。
李初棠委屈得哭了一夜,卯时起床,枕下泪痕尚未干。
梳妆时,铜镜里的双眼肿得像桃儿,蓉儿忙取来小瓷勺,浸过冰水后覆在她眼皮上。
“小姐别难过……”
蓉儿陪着她,但说什么都无济于事。
窗外雨还未停,整个白天,李初棠蜷在床上,期间付嬷嬷进来一回,说是太师那边不日要为小姐亲自择婿,这些天叫她莫出府,专心候嫁便是。
李初棠没有多大反应,她已经哭不出眼泪了,只睁着眼,盯着帐顶静静发呆。
脑中反复回闪着和他相处的日子,从相见两厌到患难与共,从山居生活到京中再会……
一切都是假的吗?
夜深了,雨还在下。
外面有窸窣声响。
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在窗外。
“棠棠,你在么。”
江道灼立于廊下,黑衣箭袖,手里捧着一个礼盒。这是他在城西买的糕点,她在书斋经常吃的那家老字号。
“我是来赔礼道歉的。”
熟悉的声音传来,蓉儿一惊。
“小姐,要不要他进来?”
李初棠抱着双膝,垂眸间睫羽抖动。
要不要见他……
若见面,还能说什么?
会不会又牵扯出更多心酸和谎言……
繁杂的思绪好似剪不断理还乱的红线,绕于心尖,乱作一团,憋得人喘不过气。
良久,李初棠闭了闭眼,深呼一口气。
“外面冷,让他走吧。”
她需要时间,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被窝里,她攥紧被角,指甲嵌进掌心。
不是不想见他,是不知道怎么见他。她怕自己一开门,就会问他:“你到底是谁?山上那个小白,还是国师?”
她怕他的回答。
窗外风雨飘摇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