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大学的阶梯教室,而是一间小学的普通教室。木质的课桌椅,绿色的黑板,黑板上面挂着一面国旗——不,不是任何国家的国旗,而是一面纯黑色的旗,旗面上用白线绣着两个字:
「门扉」
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一行字:
「□□老师,教龄32年,优秀教师,模范班主任。」
字体是工整的、标准化的、没有个人风格的“教师体”。每一个笔画的起落都符合规范,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离。这是一个人被“标准化”了一辈子之后,连写字都失去了个性的痕迹。
教室里有三十张课桌,每张课桌上都放着一本打开的书。书页上的字是印刷体的,统一的字号,统一的字体,统一的格式。林深走到最近的一张课桌前,低头看那本书。
书页上写着:
「□□老师的教学日记第三十二年第九月第十五日」
「今天,林晓晓又没有完成作业。我让她站到教室后面。她哭了。我说,哭不能解决问题。她说,老师,我妈妈昨晚加班,没有人教我。我说,这不是理由。你是一个学生,完成作业是你的责任。她哭得更厉害了。」
「放学后,我批改试卷。林晓晓的试卷上有一道题没做。题目是:你的梦想是什么。她回答:我想让妈妈早点回家。」
「我给了她零分。因为这不是正确答案。」
林深翻到下一页。
「林晓晓的成绩越来越差。我给她妈妈打电话。她妈妈说,晓晓最近总是一个人发呆,问她什么都不说。我说,可能是青春期到了。她妈妈叹了口气。」
「今天,林晓晓没来上学。我给她妈妈打电话,没人接。第二天,还是没人接。第三天,一个陌生男人接了电话。他说他是警察。」
「林晓晓死了。跳楼。」
「她妈妈在殡仪馆对我说,晓晓死之前还在写作业。她把没做完的作业都补完了,然后从窗户跳了下去。作业本上写着一句话:‘老师,我完成了。能不能让我妈妈早点回家?’」
「我站在殡仪馆里,看着那个小小的、白色的身体。我想说点什么。但我什么都说不出来。因为我是一个老师。老师应该说正确的话,做正确的事,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方。但那一刻,我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了。」
「林晓晓的作业本,我一直留着。放在家里书桌的抽屉里。我不敢看,也不敢扔。它就像一道裂缝,在我的生活里慢慢扩大。从作业本开始,裂缝爬到